周三的夜晚,月光如细碎的银箔散落在黑湖起伏的水面上。大榉树下,那道熟悉的隐形屏障再次撑起,将三人与外界的寒意隔绝开来。
莉莉的魔杖尖端率先喷涌出灿烂的银光。那团光芒依旧炽热而轻快,在草地上轻盈地跳跃着,甚至隐约能听到它带起的、如风铃般清脆的嗡鸣。它代表着莉莉那种能够灼伤阴影的纯粹。
紧接着是维奥莱特。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最近天平两端逐渐恢复平衡的黑暗和友谊,以及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话后感受到的、有依靠的安全感。
这一次,从她杖尖流出的不再是散乱的轻纱,而是一团凝实如液态水银的球体。雾气在空中翻滚,边缘不再模糊,甚至逐渐勾勒出了一个灵巧的、像是某种禽类的弧度。虽然它还无法像莉莉的那样奔跑,但那股稳定的暖意已经足以让周围的草叶的霜都化为一层白露。
“小薇!你做到了!”莉莉兴奋地挥了挥拳头,随后看向一直沉默的西弗勒斯,“到你了,西弗。”
西弗勒斯握着魔杖的手指紧了紧。他看了一眼维奥莱特鼓励的眼神,又看向莉莉那双充满期待的碧绿眼眸。他闭上眼,想起了周日在走廊里,维奥莱特拽住他袖口时那种粗糙却有力的触感,以及这一个月里被人时不时拉回阳光下的、隐秘的悸动。
“呼神护卫。”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往日的紧绷。一团浓郁得能滴出水的银色雾气缓慢而坚定地升起,比上次厚实了一些,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侧,呈现一种守卫者的姿态。莉莉和维奥莱特都暗暗长呼了一口气。
三人围坐在大榉树隆起的根须上,莉莉撤回了魔杖,任由那些细碎的银色光点在裙摆上消散。
“所以,”莉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些,“西弗,你最近的研究……还顺利吗?小薇说那些反咒的研究让你快把脑袋埋进旧纸堆里了。”
维奥莱特的心悬了一下,她不着痕迹地抿了一口随身带的南瓜汁,眼角余光紧紧盯着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摩挲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莉莉以为他又要用大脑封闭术糊弄过去时,他才低声开口:
“并不全是反咒,莉莉。”
这句话让树下的空气凝滞了片刻。西弗勒斯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没有看莉莉惊讶的表情,而是盯着湖面上的一点虚空。
“罗齐尔那帮人的笔记……其中涉及到的魔法,远比我想象的要混乱和贪婪。”西弗勒斯缓慢地组织着语言,这是他第一次试图将那些阴暗的知识转化为莉莉能听懂的逻辑,“它们不关心如何解除伤害,它们只关心如何让伤害变得不可逆转。我在……我在试图拆解那些伤害的成因。这很令人困惑,甚至……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创造痛苦比抚平痛苦要简单得多。”
莉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她认真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里没有厌恶,只有深切的忧虑:“那会让你觉得难受吗?西弗?我是说,接触那些充满恶意的东西。”
“会让我觉得……在照镜子。”西弗勒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就像维奥莱特说的,如果我不去看清那些恶意,我就永远没法做出真正的盾牌。只是……那些东西确实在试图干扰我的理智。”
“这就体现了练习大脑封闭术的重要性,不是吗?”维奥莱特及时接过了话头,她轻轻拍了拍莉莉的手背,又看了看西弗勒斯,“西弗能把这些困惑说出来,说明他的精神防御已经起作用了。他没有被那些笔记牵着鼻子走,他在反思它们。”
莉莉吐出一口气,神色松动了不少。她转过头,有些俏皮地挑了挑眉:“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得汇报一下我的间谍工作。彼得最近真的很奇怪,他总是试图往地窖钻,但每次遇到斯莱特林的学生时,他的手都在抖,倒像是个被吓坏了、又拼命想找个阴影藏起来的小动物。”
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齐齐漏了一拍。原本稍显松弛的空气再次绷紧,像是一根被猛然拉满的弓弦。
维奥莱特握着温热南瓜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她与西弗勒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读到了相同的冷意——难道彼得在跟踪他们?还是他发现了他们掩埋兔子的痕迹,正在地窖的走廊里徘徊寻找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