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维奥莱特正对面、正大口嚼着饼干的西里斯。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不到半秒,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到维奥莱特身边坐下。
“早,维奥莱特。”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在落座的一瞬间,精准地隔绝了西里斯投向这边的视线。
西里斯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正准备对这个不速之客发表点什么关于“阴暗爬行”的毒舌评价,包厢门就再次被“哗”地推开了。
“小薇!西弗!”莉莉像一阵带着香甜气息的风卷了进来,她碧绿的眼睛亮晶晶的,额前的发丝因为跑动而微微凌乱。
西弗勒斯看着莉莉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正被莉莉挽着胳膊、一脸笑意的维奥莱特。他沉默了一秒,随即主动向门边的角落挪了一个座位,腾出了维奥莱特身边的位置,好让这两个阔别三天的女孩能紧挨着坐在一起说悄悄话。
“谢啦,西弗!”莉莉轻快地坐下,叽叽喳喳地开始描述她家那只猫头鹰如何在昨晚抓翻了佩妮的墨水瓶。
“嘿!我也进来了!”詹姆紧跟着莉莉的后脚跟挤进了包厢,他那头乱发在推挤中变得更加不可理喻。
他甚至没看清包厢里的座次,就直接一膝盖抵在了西里斯旁边的座位上,一边把沉重的行李往上托,一边大声嚷嚷起来:“布莱克!你这个见色忘友……哦不,见利忘义的家伙!我给你寄了五封信!五封!你连个猫头鹰毛都没回给我,我差点以为你像你家的小精灵一样被成标本挂在墙上了!”
詹姆的嗓门成功吸引了西里斯的全部注意。原本还想针对斯内普的西里斯,此刻被詹姆勒住了脖子,只能尴尬地辩解道:“闭嘴吧,詹姆!我不是说了吗,信件都被我妈截获了!能收到维奥莱特那封信都是奇迹……”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争论起魁地奇夏季联赛的得分情况。得益于上学年维奥莱特的努力,虽然西弗勒斯依旧对这两位“自大的格兰芬多”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现在的包厢里没有立刻爆发咒语乱飞的惨剧,更像是一场有些吵闹的普通同学聚会。
就在包厢里快要被詹姆的笑声掀翻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莱姆斯·卢平拖着他那只看起来又修补过一次的旧木箱,略显疲惫地站在门口。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歉意:“抱歉,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莱姆斯!快进来!”维奥莱特笑着招手,指了下詹姆旁边剩下的空位,“这里还有位置。我们的二年级先遣队总算全员到齐了。”
随着卢平的入座,包厢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平稳。维奥莱特靠在椅背上,看着一边低头整理笔记一边偶尔听莉莉说话的西弗勒斯,又看看正和西里斯比划着扫帚动作的詹姆,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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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稳,包厢外就传来了贝蒂那具有辨识度的大嗓门,正挨个包厢搜寻着她的身影。
“小薇一定在后半段车厢,我听到她刚刚打招呼的声音了!”
维奥莱特笑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莉莉的手背:“我的室友们到了,我去打个招呼,免得她们把整列火车都翻过来。”
她小心地侧着身子,从两列座位中间狭窄的空隙挤了出去。经过西弗勒斯时,他的袍角轻轻掠过她的脚踝,少年微微垂下眼帘,慢慢缩回了正挡在走廊边的腿。
“很快回来。”她轻声说了一句,歪头冲西弗勒斯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推门而出。
维奥莱特喊住了在走廊东张西望的贝蒂,打开了隔了两个舱位的包厢,苏珊和琳达正对着一袋开胃酸味爆米花大快朵颐。一见到维奥莱特,她们几乎是尖叫着扑了上来,把她拽进了包厢中间。
“喔!你看起来又长高了点,小薇!”苏珊夸张地比划着,“快跟我们说说,你在信里提到的那个‘炼金缝衣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妈听了之后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
维奥莱特被簇拥在中间,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诉说着暑假的琐事。在赫奇帕奇这种单纯而热烈的氛围里,她那颗紧绷了一个暑假的心彻底松弛了下来。她们交换了彼此带的小零食,直到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启动,维奥莱特才笑着起身告别。
“晚上我们在寝室详谈,我有好多好吃的带给你们!”
当维奥莱特再次推开自己原本的包厢门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莉莉正手舞足蹈地讲着那个阳光灿烂的露营午后:“……你们绝对想象不到!西弗勒斯那天居然被威廉叔叔教着去用普通的方式生火,他盯着那堆木头看的样子,就像是在对付什么极其危险的黑魔法防御课材料!”
“而小薇,”莉莉咯咯笑着,转头看向刚好进门的维奥莱特,“她就在旁边慢悠悠地切着洋葱,甚至还在切菜板上刻了个防流泪的如尼文,简直酷毙了!”
“露营?”詹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声嚷嚷起来,抓着头发一脸不可思议,“西里斯,你听到了吗?他们三个!背着我们去露营!我也想去!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居然会去露营?”
西弗勒斯抿着唇,原本正平静地听着莉莉的讲述,此时感受到西里斯投射过来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露出一种带着几分斯莱特林式矜持的冷淡。
“那是一次非常有意义的社会实践。”他生硬地回了一句,顺手接过维奥莱特递来的书包,帮她放回原处。
坐在一旁的西里斯,此时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神简直像要冒出火来。
他盯着西弗勒斯那种“我不仅参与了她的家庭聚会,还表现得很得体”的默认姿态,手里的肉松饼都被捏扁了。一种莫名的酸味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凭什么?凭什么那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可以跟着维奥莱特的父亲去露营?可以亲眼看到她切洋葱?可以拥有一个他连信件都收不到的、完整的暑假?
“露营有什么了不起的。”西里斯咬牙切齿地冷哼道,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忿,“如果我妈没收走我的信,我能驾驶一张飞毯带你们去苏格兰高地看星星。”
维奥莱特忍着笑坐在了莉莉旁边,看着西里斯那副几乎要掀桌子的表情,又看了看詹姆满脸的“为什么没带我”,轻轻耸了耸肩:“好了,布莱克大少爷,下次如果你能保证不会一进家门就被关禁闭,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增加一个邀请名额。”
莱姆斯·卢平坐在一旁,温和地看着这一屋子的闹腾,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丝无奈又放松笑容。
随着列车彻底驶离伦敦郊区,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工厂烟囱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翠绿山丘。包厢内的欢笑声在某个瞬间突兀地沉寂了下来,因为莉莉随手放在小桌上的那份《预言家日报》,头版上那个骷髅与蛇组成的狰狞符号,正随着报纸的折痕微微抖动。
“小薇,刚才在站台我就想问了,这到底是什么?”莉莉指着那个符号,翠绿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我在对角巷的时候就觉得大家的神色不太对,连摩金夫人都心不在焉的。”
原本还在为露营的事生闷气的西里斯和詹姆同时沉默了。
维奥莱特抿了抿唇,她感觉到身边的西弗勒斯也紧绷住了身体。西弗勒斯盯着报纸上的符号,那双黑色的瞳孔缩了缩,身处斯莱特林,他对这种黑暗力量的感知远比莉莉要敏锐。
“那是黑魔标记。”詹姆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浮,反而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冷硬,“暑假在肯特郡上空出现的。那个自称‘伏地魔’的家伙……他的追随者在一家麻瓜的房子上留下了这个。他们管自己叫‘食死徒’。”
“食死徒?”莉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为什么要攻击麻瓜?”
小主,
“因为他们是疯子。”詹姆咬牙切齿地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们觉得只有纯血才配拥有魔法,其他的人,无论是麻瓜还是我们这种不排斥麻瓜的纯血家庭,在他们眼里都是应该被清理的垃圾。我爸爸说,魔法部现在正为了这件事忙得底朝天,但他们甚至抓不到那些家伙的尾巴。”
西里斯一直低着头,细碎的卷曲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维奥莱特注意到,当詹姆提到“追随者”时,西里斯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有些人……甚至觉得这是某种荣耀。”西里斯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自嘲,“格里莫广场的那些墙壁上,到处都是这种论调。他们觉得那个‘黑魔王’是巫师界的救星,觉得他能把世界带回所谓的正确轨道。”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厌恶与痛苦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符号:“那不是荣耀,那是谋杀。我母亲在家里甚至为那个标记的出现开了一瓶陈年红酒,就好像那是某种神迹降临一样。”
包厢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卢平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西里斯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支持。
莉莉显然被这些残酷的真相冲击到了,她脸色有些苍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西弗勒斯和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打破了死寂,她看着莉莉,又扫视了一圈这些未来的大人物们:“恐惧比咒语蔓延得更快。但邓布利多还在学校,只要我们在霍格沃茨,那就是安全的。”
西弗勒斯突然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嘶哑而坚决:“如果那些人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那么魔法界迟早会有一场战争。”
“所以我们才要变强。”维奥莱特握住莉莉冰凉的手,又看向西里斯和詹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至少在二年级,我们要学好每一道防御咒语,不是吗?”
詹姆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份碍眼的报纸反扣过来:“没错!不管是伏地魔还是食死徒,只要敢在霍格沃茨捣乱,我波特第一个不答应!”
西里斯看着詹姆,又看了看维奥莱特,眼里的阴霾终于散开了一点,他重新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算我一个。我可不想让我妈那瓶红酒白开了——我要让她知道,她支持的那些东西到底有多恶心。”
为了打破这种几乎要将空气凝固的沉重感,维奥莱特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了一叠冲洗好的照片,像撒扑克牌一样摊在了小桌板上。
“好了,别总盯着那张晦气的报纸看了。来瞧瞧我们暑假见到的夏日奇迹。”
詹姆第一个凑了过来,他那头乱发几乎要戳到照片上。他眼尖地从一堆照片里翻出了一张——那是露营的第一个午后,维奥莱特和莉莉并排躺在柔软的的苔藓上,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而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岩石上,西弗勒斯正安静地坐着。
照片里的西弗勒斯没有平时的阴沉与戒备,他正转头看着草丛里欢笑的两个女孩,那双一向如深潭般幽黑的眼睛里,竟然晕染开了一层极其罕见的、极其温和的柔光。
“梅林的胡子啊!”詹姆指着照片,像发现了什么新物种一样叫嚷起来,“西弗勒斯,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还以为你只有在看到巨怪的鼻涕时才会露出那种表情呢!”
西弗勒斯的脸瞬间涨红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抢回那张照片,却被一旁的西里斯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西里斯盯着照片里那温馨的画面,酸溜溜地哼了一声。他看着照片里穿着远足装、显得英气勃勃的维奥莱特,又看了看旁边笑得灿烂的莉莉,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独占了这份宁静时光的西弗勒斯身上,心里的嫉妒简直要满溢出来。
“确实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西里斯把照片往桌上一拍,故意大声说道,“不过是生个火、切个洋葱而已,竟然让你表现得像个刚领到奖章的乖宝宝。”
“那是观察金眼燕尾蝶的必经过程,布莱克。”西弗勒斯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调子,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没散去,“如果你能学会哪怕一点点耐心,你就不会被锁在格里莫广场数蜘蛛了。”
莉莉掩嘴偷笑着,又抽出几张照片给大家传阅:“看这张,这是下午两三点,我们所有人戴着帽子,收集蝴蝶留下的材料。埃德蒙和威廉为了收集水里的碎金,裤脚都湿透了。”
卢平拿过一张一行人在月光下围着煤油灯喝热可可的合照,指尖轻触过照片上那昏黄而温暖的气息。他看着照片里西弗勒斯和埃德蒙坐在一起换上睡衣、略显局促却又放松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切的向往。
“真漂亮。”卢平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寂寥,“能像这样在森林里醒来,看一场金眼羽化,真的是最美好的假期了。”
维奥莱特察觉到了卢平的情绪,她伸出手,大方地抓了一把肉松饼塞进卢平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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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羡慕了,莱姆斯。明年要是你们几个能保证不互相给对方下咒语,”她斜睨了一眼正在比拼谁的魔杖姿势更帅的西里斯和西弗勒斯,“也许我们可以组织一个‘狮与獾与蛇’的集体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