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克沃斯的夕阳彻底没入那排鳞次栉比的烟囱后,莉莉终于从那场令人精疲力竭的争吵中缓过神来。
她坐在卧室的地板上,身边是那个空了的百合布袋。正如西弗勒斯预料的那样,那枚苹果肉桂馅饼最终还是没能送进佩妮的嘴里,而是安静地躺在莉莉的书桌上,虽然凉透了但还是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甜香。莉莉此刻不想再流泪了,她想起小薇信里明快的活力,想起那个可以跨越距离的电话。
她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地溜向楼下的起居室。谢天谢地,佩妮正把自己关在房里听那台刺耳的收音机。
莉莉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串写在纸条上的数字。
而在伦敦的老街,斯诺家的晚餐刚刚结束。维奥莱特正帮着妈妈收拾洗碗池里的残局,就在这时,公寓前台那台有些年头的电话机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斯诺太太!有你们家的电话!”管理员爬上三楼气喘吁吁的喊道。
“我去接!”维奥莱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甩掉手上的泡沫就冲了出去。
“喂?是小薇吗?”电话那头传来莉莉略显沙哑、却透着掩饰不住的亲昵的声音。
“莉莉!天哪,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维奥莱特紧紧攥着听筒,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压低了声音,“馅饼收到了吗?信使没把包裹半路扔下吧?”
“收到了,它很尽职,虽然它看起来想把我桌上的面包全都搬走。”莉莉轻笑了一声,但很快,笑声里多了一丝落寞,“小薇……你说得对,苹果肉桂味真的很棒。但是,佩妮她……她还是不肯尝试。”
维奥莱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莉莉语气中的苦涩。她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满心欢喜的分享换来了冰冷的拒绝。
“听着,莉莉,”维奥莱特转过身,语气温柔而坚定,“不要因为她的拒绝而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你送出的是心意,而接受不接受是她的选择。如果她现在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些‘不正常’的美味,那就先让她在自己的壳里待一会。等到七月下旬,等你来到了我家,我会准备更多的‘陷阱’,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她的壳敲开一点,好吗?”
“小薇,你总是这么乐观。”莉莉在那头低声叹息,但心情显然好转了许多,“西弗收到馅饼了吗?我让信使送过去了,但我没敢去他家敲门。”
“我想他应该收到了,信使下午已经回家了,腿上可没带着退回来的馅饼。虽然西弗没回信,但他肯定边吃边嘲笑我的揉面技术,或者抱怨馅饼的造型太难看。”维奥莱特开了个玩笑,惹得莉莉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聊了许久,从霍格沃茨的草药课作业一直聊到伦敦街头那个卖鳕鱼的小伙子。直到多琳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
“是莉莉吗?让我和她妈妈说两句?”多琳小声问道。
维奥莱特把听筒交给了多琳。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属于两位母亲的时刻。维奥莱特站在一旁,看着多琳原本有些局促的表情在几分钟内迅速融化,变成了那种只有家庭主妇之间才懂的、带着市井气息的熟稔。
“噢,伊万斯太太!是的,小维一直在夸莉莉有多优秀……没错,那孩子在信里总是提起莉莉。那些馅饼?噢,您太客气了,只是家常手艺。那个洋葱羊肉馅的关键在于要加一点点肉蔻粉……对对对,就是那个!”
多琳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真的吗?莉莉七月来的时候,您不介意我带她去老街的裁缝铺转转?那里的手工扣子可是一绝……好,好,我们保持联系。也许我们能约个时间,在老街的那家咖啡馆见个面?谢天谢地,科克沃斯离伦敦不远。”
维奥莱特坐在一旁的餐椅上,撑着下巴看着妈妈。她发现,相比于魔法,这种平淡而真挚的关切,似乎更能建立起两个陌生家庭之间的桥梁。
当多琳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时,她转过头对维奥莱特感叹道:“伊万斯太太真是个温柔的人,小维。她听起来……有点累,但真的很爱她的两个女儿。”
多琳和伊万斯太太的友谊发展得比仲夏的气温还要快。
接下来的几天里,斯诺家公寓前台的电话机规律地响起。这两位母亲虽然一个住在伦敦喧嚣的老街,一个住在科克沃斯安静的住宅区,却在“如何养育一个巫师女儿”和“如何应对家庭琐事”上找到了无穷无尽的话题。
伊万斯太太似乎很珍惜多琳这个新朋友。在科克沃斯,她无法向邻居倾诉关于莉莉在学校用魔法催开百合花的趣事,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女儿的课本会自己扇动翅膀。而在多琳这里,她可以毫无顾虑地分享这些惊喜与忧虑。两人保持着两三天一次通话的频率,甚至开始商量着要定期互相拜访了。
詹姆的信在暑假第一周快过完的时候来了,信里通篇是魁地奇和莉莉,还有对他爸爸把扫帚锁进储藏室的愤怒。维奥莱特敷衍地回了信,着重嘲笑了他被禁飞的窘境,并附了一包新烤好的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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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终于从放假第一天超重的旅行中缓过来,维奥莱特给卢平也寄去了问候信和馅饼。西里斯没有消息,维奥莱特怀疑他可能一回家就被关了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