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暑假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

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缓缓靠站,沉重的蒸汽像是一层厚厚的幕布,将告别的愁绪与回家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记得写信!”苏珊和贝蒂一边拼命挥手,一边被她们的父母拉进人群里。

维奥莱特站在车厢门口,手里拉着行李箱,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斯诺先生显然又因为那些“迷人的魔法生物”耽误了时间,这会儿还没瞧见他的身影。

不远处,莉莉正被她的父母紧紧簇拥着。伊万斯夫妇脸上洋溢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自豪,伊万斯先生正大声读着莉莉那张全是“O”的成绩单,每读到一个科目,伊万斯太太就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然后轮流亲吻莉莉那红扑扑的脸蛋。

“我就知道!我们的莉莉是全英国最聪明的小女巫!”伊万斯先生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

然而,在这一片欢腾的包围圈外,佩妮·伊万斯正拎着自己的小手包,身体僵硬地站在一旁。她的脖子挺得老长,像是在极力撇清自己与这些“怪胎”的关系,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嫉妒与落寞交织成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恨。当莉莉试图拉住她的手分享快乐时,佩妮像被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脸色比车站外最阴暗的墙根还要难看。

月台的另一侧,气氛则从盛夏瞬间跌入了严冬。

雷古勒斯·布莱克早早地等在那里,他看起来比圣诞节要长高了一些,此时正有些兴奋地拉着西里斯的袖口,低声询问着学校里的趣事。西里斯原本还带着笑意,绘声绘色地比划着那个“七色花”的轮廓,这是两兄弟一年来难得的温情时刻。

可这种温情在沃尔布加·布莱克夫人插话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够了,雷古勒斯。别去打听那些自甘堕落的趣事。”布莱克夫人穿着一身考究且压抑的黑袍,下巴抬得极高,眼神里透着审判般的冰冷,“西里斯,我希望你在那个满是泥巴种和败类的学院待了一年后,至少还没忘记‘永远纯洁’这几个字怎么写。看看你的成绩,魔药课的分数竟然比那个泥巴种女巫还要低?”

“别说那个词!而且那是莉莉天赋异禀,母亲。”西里斯脸上的笑意迅速凝固,眼神变得像冰块一样坚硬,“而且,我觉得格兰芬多的空气比地牢里的发霉味儿要好闻得多。”

“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取决于你的言辞!”

母子俩的争吵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西里斯梗着脖子,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他最后冷哼一声,粗鲁地扯过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留下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母亲铁青的脸。

相比之下,詹姆·波特的生活简直像是浸泡在蜜罐里。

波特夫妇看起来非常和蔼,詹姆正一左一右地搂着父母的肩膀,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临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拼命拍着他爸爸的胳膊,伸手指向莉莉的方向,嘴里嘟囔着什么“全校第一”、“最棒的天才”、“那是莉莉”。波特先生扶了扶眼镜,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礼貌且好奇地对正被父母拥抱的莉莉点了点头。

詹姆最后回头对莉莉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随后便簇拥着父母,消失在通往伦敦市区的出口。

维奥莱特收回目光,在那根刻着“9”字样的柱子阴影下,发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西弗勒斯一个人待在最偏僻的角落。他没有等任何人,也没有人在等他。他将那个显得有些破旧的行李箱放在脚边,旧麻瓜外套紧紧地裹在身上,双手插在兜里。

他的目光在莉莉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那一丝对“温暖”的渴望几乎要溢出眼眶。但当他看到莉莉和家人亲昵的互动时,他只是默默地往阴影里又缩了缩,仿佛那灿烂的阳光会灼伤他。

他已经退到了月台最边缘的柱子旁,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里,那件黑色的校服长袍换成了已经不再长的吓人的麻瓜衬衫。他的脸色显得比在学校时更加苍白。

维奥莱特穿过人群,走到了他面前。

“西弗。”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并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略显落魄的麻瓜装扮。

维奥莱特拎着行李箱,站在西弗勒斯面前,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和袖口细微的磨损似乎根本没进她的眼。

“怎么,斯内普教授还没放假,就在这儿练习‘幻身咒’的初级版本了吗?”维奥莱特俏皮地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是一阵拂过闷热车站的凉风。

西弗勒斯原本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熟悉的调侃后,微微塌陷了一寸。他避开了维奥莱特那双明亮的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在等由于魁地奇而过载的大脑把月台出口清空。”

正说着,人群后方传来一阵略显滑稽的喧闹声。

“借过!非常抱歉,借过一下!嘿,那个嗅嗅的挂饰不是真的,别抓它——喔!我的天哪!”

一个头发比詹姆还要乱、穿着一件缀满各种奇怪口袋的棕色猎装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他手里拎着一个还在漏火灰蛇粉末的皮包,眼镜斜斜地挂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热带雨林里被大风刮出来的。

小主,

“爸爸!”维奥莱特无奈地扶额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