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宅院四周,影影绰绰出现了更多人影,无声地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冰冷的枪口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
石道人惨绿的眼珠转动,扫过周卫国,扫过老刀,扫过那些明显训练有素、气息精悍的特勤队员,又落在周卫国手中那柄让他感到威胁的电磁步枪上。
他脸上的疯狂与贪婪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与怨毒。
小主,
他知道,今晚事不可为。
官方介入,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准备如此充分……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林长生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子……我记住你了。”石道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怨毒,“阴阳异草……迟早是我的……你和你这破地方,迟早……”
话音未落,他肩头的寻宝鼠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毒雾!
毒雾瞬间弥漫,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地面上的枯草触及便迅速焦黑。
“小心毒雾!”眼镜厉声提醒。
周卫国扣动扳机,电磁步枪射出一道蓝色的电弧,穿透毒雾,却击了个空。
毒雾中,石道人干瘦的身影以与其身形不符的诡异速度急速后退,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彻底没入了宅院外的黑暗山林,连那寻宝鼠的气息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毒雾在夜风中缓缓稀释、消散。
宅院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压制兽潮的零星枪声。
林长生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连忙用手扶住身后的残墙才没有倒下。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冰凉。
“林同学,你没事吧?”周卫国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目光锐利地快速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明显重伤后,才略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石道人呢?往哪个方向跑了?”
“后山……鬼哭涧……方向……”林长生喘息着,指向石道人消失的方向,又补充道,“我之前……就在那里采药,察觉家里阵法被触动才赶回来。”
周卫国眼神一凝,与老刀交换了一个眼神。
鬼哭涧?
那地方的阴煞之气对石道人那种修炼偏门功法的家伙,未必是绝地,反而可能如鱼得水。
“眼镜,带人追踪!注意安全,那老东西擅长隐匿和用毒,别靠太近,保持追踪信号即可。”周卫国果断下令。
“明白!”眼镜应道,带着两名队员迅速隐入山林。
周卫国这才看向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徐阵子,以及另一名重伤昏迷、被队员看管起来的百草谷弟子。
“这两个?”
“百草谷的人,破阵攻我家的就是他们。”林长生简短道,隐去了灵草细节,只说对方觊觎他家药园的特殊药材。
周卫国点点头,蹲下身,探手检查了一下徐阵子的脉搏和经脉。
“灵力紊乱,肋骨断了三根,丹田也有震荡……下手不轻啊。”他抬头看了林长生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一个炼气四层,能生擒炼气七层的阵法师?
这小子,藏了多少底牌?
“侥幸。”林长生低声道,并不多言。
“现场交给我们处理。”周卫国站起身,拍了拍林长生的肩膀,力道不轻,“你伤得不轻,灵力也快耗尽了,先回去处理一下。你父母那边,我让赵铁柱他们继续守着,今晚应该安全了。”
他顿了顿,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倒塌的院墙,碎裂的药架,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语气放缓了些:“后续的调查和善后,特管办会跟进。石道人……我们也会继续追查。你……先顾好自己和家。”
林长生沉默点头。
此刻千言万语都是多余,这份援手之恩,他记在心里。
周卫国留下老刀和四名队员现场警戒、协助处理后续,自己则指挥其他人将徐阵子和另一名重伤弟子押上车。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林长生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有情况,随时联系。”
车队引擎声再次响起,迅速远去,消失在村口的夜色里。
宅院内,只剩下林长生,以及老刀带着几名队员默默清理现场。
影踪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凑到林长生脚边,低低呜咽着,用头蹭他的小腿,幽绿的眼中满是疲惫与依恋。
林长生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它冰凉的皮毛。“没事了,没事了……”
他直起身,对老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麻烦各位了。”
“分内之事。”老刀言简意赅,指了指屋里,“你快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林长生不再坚持,拖着重若千斤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那间相对完好的屋子。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