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火诀运转,丹火稳定燃烧。
林长生神识一引,那块黝黑的陨铁碎片被投入到暗红色的丹火之中。
嗤——
预想中的迅速熔化并未出现。
陨铁碎片表面只是微微发红,与丹火接触处发出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
高温与材料本身的极寒沉重特性激烈对抗,杂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逼出,化作几缕黑烟消散。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巨大。
林长生必须持续输出灵力维持丹火,并分出大部分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陨铁内部,感应其结构,引导火焰去灼烧、剥离那些相对“脆弱”的部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陨铁碎片仅仅缩小了不足十分之一,表面变得暗红,内部结构似乎被高温和神识冲击得有些松动,但远未达到“熔化”或“可塑形”的状态。
林长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之力消耗了近三成。
不能这样硬耗。
他眼神一凝,将那一小粒“玄铁灵矿”碎粒也投入火中。
灵矿质地相对陨铁要“温和”许多,很快便在暗红丹火的舔舐下开始软化、融化,化作一滴银亮色、流淌着微光的液态金属。
林长生神识操控,将这滴灵矿金属液,小心翼翼地引向那块只是暗红、并未真正变形的陨铁碎片。
试图融合。
然而,当银亮金属液触及暗红陨铁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者的属性似乎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银亮金属液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在陨铁表面滚动、滑开,就是无法浸润进去。
反而因为这接触,陨铁内部残存的寒气被激发,暗红的表面迅速转暗,温度骤降,丹火都为之摇曳。
“不好!”
林长生心中一紧,立刻分出更多神识,如同无数只手,强行按住那团滑动的灵矿金属液,同时加大丹火输出,试图重新提升陨铁温度。
可这样一来,心神消耗瞬间飙升。
他感觉自己像是同时在拉扯一头倔强的水牛和一匹滑溜的游鱼,顾此失彼。
一声轻响,那滴灵矿金属液在剧烈的对抗中失去控制,猛地溅开,大部分被丹火灼烧成灵气逸散,仅有极少部分如同火星般,侥幸“粘”在了陨铁碎片的边缘,随即也迅速冷却,与陨铁格格不入地嵌在一起,形成难看的斑点。
第一次融合尝试,失败。
林长生脸色微微发白,收回丹火,看着悬浮在丹炉虚影前那块体积没怎么变小、反而多了些杂色斑点的黝黑陨铁,眉头紧锁。
灵矿太少,陨铁太顽固,两者属性不谐。
硬要融合,事倍功半,且极难控制最终形态。
难道此路不通?
他心神消耗甚巨,暂时退出了那种高度集中的炼器状态,意识回归部分,感知外界。
院中很安静。
影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院子东南角的杂物堆旁,正用爪子拨弄着一截半干不干的青色竹子。
那是它前几天不知从哪片山林里衔回来的,竹身笔直,粗细适中,表皮光滑,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清淡的、令人心神微凉的草木清香。
林长生目光落在那截竹子上,起初只是随意一瞥。
但下一刻,他眼神微微一动。
青色竹子……清凉……宁神……
张翠兰需要的是安神宁心之物,他之前执着于用“金属”、“坚固”来体现其“守护”之意,是否陷入了误区?
器物之妙,在于心意与材质的契合,而非材质的贵贱或坚硬与否。
竹,中空有节,其声清越,其性清凉,在传统文化中本就象征虚心、坚韧、清静。
若以竹为体,辅以那陨铁碎片蕴含的“天外沉重”之意作为定魂或关键部件的衬托,再以灵矿为媒介,沟通两者,注入“清心安宁”的意念……
或许,可行?
他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心念一动,神识探出,将那截被影踪把玩的青色竹子摄入手中,带入混沌珠内。
竹子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林长生以神识探查,发现这并非普通凡竹,其内部纤维结构异常紧密,隐隐能吸纳并留存一丝极其微薄的灵气,虽无法与灵木相比,但确实优于凡俗草木,称之为“灵韵竹”或“清心竹”亦不为过。
影踪这小家伙,倒是无意中寻来了一件合用的材料。
事不宜迟,趁手感尚在。
林长生再次催动丹炉虚影,引出丹火。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
首先,他以丹火温和地炙烤那截清心竹。
竹子并未燃烧,反而在火焰的舔舐下,内部极少的杂质被缓缓析出,青色的竹皮变得更加润泽,隐隐透出玉石般的质感,那股清凉宁神的气息也愈发明显。
接着,他重新将那块带着灵矿斑点的陨铁碎片置于火中,但这次不再试图将其整体熔化,而是将火力和神识集中于一处,小心翼翼地“切削”、“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