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林长生便在堂屋里张罗着早饭。
母亲刘氏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她略显憔悴却慈和的面容,一边翻动着锅里的菜粥,一边随口问道:长生,今天有什么安排?
娘,我想请您和爹去趟镇上。林长生将几碟小菜端上桌,语气随意而自然,三姨前几天托人捎话,说身子不太爽利,想让您过去看看。
爹也好久没去镇上了,顺便逛逛,我给你们拿点钱,买些东西。
刘氏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正在慢吞吞卷旱烟的林父,犹豫道:可是你爹那腿脚……
不碍事。林长生笑道,我借村长家的三轮车送你们到镇口,回来时再接。
正好今天我药园那边有批苗子要移栽,走不开。
林父在堂屋门口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询问:去你三姨那儿?
是啊,爹。
三姨说想您了。林长生上前扶住父亲的胳膊,声音温和,您和娘也好久没出门了,去散散心。
林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林长生果然去借了村长家那辆半旧的三轮摩托,将父母安顿好,又往母亲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叮嘱道: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晚上我来接你们。
刘氏接过钱,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满是欣慰:知道了,你也别太累。
三轮摩托突突地驶出村口,消失在通往镇上的土路尽头。
林长生站在村口,目送父母离开,直到那烟尘消散,才转身往回走。
经过张志远临时租住的那座小院时,他脚步未停,眼角余光却捕捉到院墙缝隙里一闪而过的窥探目光。
嘴角微微上扬,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身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小院里,王癞子蹲在墙根下,抽着劣质香烟,一双三角眼紧盯着林长生远去的方向。
他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道:张总,林长生他爹娘坐三轮车去镇上了,看样子是走亲戚。
林长生说他要在药园干活,今天就他一个人在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张志远略显沙哑的声音: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见的。王癞子信誓旦旦,那俩老东西腿脚不好,去了镇上少说也得大半天才能回来。
电话挂断。
张志远站在厢房的窗前,望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村道,脸色阴晴不定。
这几天的遭遇,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老鼠尸体,文件被撕,钱老板突然变卦……一桩桩怪事接踵而来,偏偏每一件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他张志远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眼下这种局面,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窝火和憋闷。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叫林长生的年轻人。
明明只是个初中毕业的农民,却总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张志远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再等了。
既然钱老板那条路断了,那就直接从林长生身上突破。
今天,就是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五万块钱现金,又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草稿,塞进公文包里。
软的不行,就硬的。
软硬都不行……
午后,阳光渐渐西斜。
林长生在后院药园里忙活了一阵,将几株需要移栽的灵药幼苗小心地转移到混沌珠空间内,用稀薄的鸿蒙紫炁蕴养。
做完这些,他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旧衣裳,慢悠悠地走到前院。
院中那棵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微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索。
林长生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从屋檐下取来一套粗陶茶具,慢条斯理地烧水、温杯、洗茶。
水汽氤氲,茶香袅袅,与这农家小院的质朴相得益彰。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的浮沫,小啜一口,神情悠然。
院门虚掩着,门板上的红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
从外面往里看,能清晰地看到院中的情景——一个年轻人独坐在树下品茶,悠然自得,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洒落,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蔓延到院门口。
林长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眼神平静如水。
暮色渐浓。
院外的土路上,响起皮鞋踩踏泥土的声音,沉稳而刻意,像是在彰显主人的身份。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
张志远站在那扇虚掩的门前,整了整西装的领子,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推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脊椎升起,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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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生依然坐在石凳上,姿态闲适,仿佛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