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电话那头,周明轩还在等待他的回应,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混杂着对方刻意放缓的呼吸。
周老板,什么货需要你亲自跑一趟?林长生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谈论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买卖。
周明轩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老弟,我说了你可别声张。
客户那边点名要的,是你们林家药园里那批血参。
不是普通货色,要的是长在老藤上、年份够足的那种。
血参。
林长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混沌珠内,关于那片崖壁的记忆瞬间浮现——那株盘踞在背阴处的老藤,根系深深扎入岩缝,与地下暗流形成隐秘的谐振,正是他新布阵法中一处关键的地脉锚点。
若是被外人采摘,整条灵脉的流向都会改变,他这几日苦心布置的阵法网络,将出现致命的缺口。
血参倒是有一些,林长生慢条斯理地说,语气中透着几分为难,不过那东西长的地方可不好说,有些年份够的,挂在后山那片断崖上,上下都不方便。
上次我去采药,差点没摔下来。
他故意顿了顿,让周明轩品出其中的。
老弟,你放心,客户说了,价格不是问题。周明轩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而且这单生意要是成了,后面还有更大的合作。
那客户的来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总之,这是咱们的机会,你可别错过了。
林长生靠在门框上,目光望向院子里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泥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来头?
能指名要那株血参的,除了孙不二,还能有谁?
百草谷的执事,上次在他这里碰了钉子,明面上的施压没讨到便宜,现在换了一副嘴脸,借周明轩这把,来割他林长生的肉了。
高明。
要是换了别人,面对高额利润的诱惑,恐怕早就兴冲冲地把那株老藤连根拔起,双手奉上。
殊不知,那老藤一断,他林长生的阵法根基也就毁了大半。
林长生没有立刻拒绝。
拒绝太直接,反而会暴露那株老藤的价值——能让一个普通农民不惜得罪大客户也要保住的东西,必然不是凡物。
届时,孙不二只会更加确定他的判断,明抢不行,暗偷也会来。
他必须让对方觉得,这事儿能成,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代价。
周老板,这样吧。林长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和犹豫,血参我可以想办法找找,但你也知道,那东西生长的环境苛刻,不是我想采就能采。
我得上山去看看,找到合适的株,再想办法移栽或者采摘。
这个过程,少说也得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
没问题,没问题!周明轩连声应道,急切得有些失态。
还有,林长生话锋一转,山上险峻,万一出了什么事,责任可得说清楚。
这单生意的风险,得由你们那边承担。
另外,定金不能少,至少三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林长生甚至能想象出周明轩皱眉的样子——三成定金,对于一笔金额不菲的生意来说,意味着不小的前期投入。
但对方只犹豫了片刻,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行!老弟你说了算,我明天就把定金转过去。
挂断电话,林长生将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三万块的定金,对于周明轩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孙不二来说,这笔钱代表的是一种,一种的姿态——他要用利益编织一张网,将林长生牢牢困住。
可惜,这张网从一开始就破绽百出。
林长生转身走出屋门,朝后院唤了一声:影踪。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灌木丛中窜出,山猫轻盈地落在他脚边,幽绿的瞳孔里映着落日的余晖。
走,上山。
林长生没有去那片真正生长血参老藤的崖壁,而是带着影踪,绕了一大圈,来到后山另一处偏僻的山坳。
这里地势复杂,怪石嶙峋,灌木与荆棘纠缠在一起,阳光难以穿透,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湿雾。
他蹲下身,从竹篓里取出几株普通的山参——那是他前几日在山中随手采摘的,品相平平,连集市上都卖不上价。
但林长生并不在意这些山参本身的品质。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沟通混沌珠。
一缕极其细微的灵气从珠内溢出,顺着经脉游走,最终凝聚在指尖。
林长生将那缕灵气小心翼翼地注入山参的根部,让它渗透进每一根纤维,每一丝脉络。
片刻之后,原本普通的山参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清幽的药香——那是灵气浸润后才会产生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足以让那些对灵气敏感的产生错觉。
林长生将山参埋入岩缝的泥土中,又从竹篓里取出一些他特制的草药粉末,撒在周围的地面上。
小主,
那些粉末混合了数种草药的精粹,气味复杂而浓郁,其中甚至掺杂了一丝他从混沌珠内提取的、属于特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