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子在黑暗中,与他遥遥相应。
林长生闭上眼,混沌珠在丹田内缓缓转动,昨夜涌入的暖意尚未完全散去,在经脉中留下温润的轨迹。
窗台上,暗红石子旁的薄荷盆栽,叶片似乎比昨日舒展了少许,虽然依旧蔫蔫的,却不再是彻底死气沉沉的模样。
次日天光未亮,林长生便悄然起身。
他没有惊动父母,先从灶房角落一个破旧的陶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小半捧玉米种。
这是去年剩下、有些干瘪的普通种子,母亲曾念叨过几次,说今年地瘦,连这样的种子播下去怕也是白费。
他又取出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打来一碗清水。
犹豫片刻,他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挤入碗中。
血珠在水面漾开,迅速淡去。
接着,他凝神静气,从混沌珠内引导出最后一缕精纯的鸿蒙紫炁——这缕紫炁与他自身炼化的灵炁不同,更为本源,也更为稀少——小心翼翼地渡入碗中。
清水微微荡漾,泛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淡紫色光晕,旋即隐没。
林长生将那几粒玉米种投入碗中,看着它们静静沉入水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中蕴含的生命力,混合着那缕鸿蒙紫炁,正极其缓慢地渗入种子干涸的内部。
这过程很细微,若非他神识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浸泡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他将种子捞出,用干净的软布吸干表面水分。
种子看起来并无太大变化,只是似乎更饱满了一点点,颜色也深了些。
他将种子妥善收好,提着一个小木桶,里面是半桶清水和一把旧锄头,再次来到山脚那片薄田。
清晨的田野还笼罩在薄雾里,空气清冷,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林长生径直走向昨日挖掘的那个深坑附近,更精确地说,是走向那“涡旋”气息感应最强的正上方。
他选定了一块大约只有巴掌大小、紧邻着昨日坑边的土地。
放下木桶,他蹲下身,先用锄头尖仔细地将这一小块土地表面的板结土层刮松、敲碎,清理掉里面掺杂的细小碎石。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不是在整地,而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仪式。
每一下刮削,都伴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渗入,梳理着土壤中淤塞的气机。
土块被一点点翻起,露出下面颜色稍深的土壤。
他用手细细地捏碎,感受着其中那股沉滞的死气。
然后,他屏息凝神,调动丹田内那缕因为暗红石子而变得稍显活跃的灵力,更主要的是,将意念集中在脚下那微弱的“涡旋”之上。
他尝试着,以自身灵力为引,去轻轻“拨动”那涡旋。
起初,毫无反应,如同以手搅动冰水,沉重而迟滞。
他不急不躁,灵力如同最耐心的触角,反复在涡旋边缘摩挲、试探,同时将自己的一丝意念,混合着对土地复苏的渴望,传递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十几息,又仿佛漫长得多。
脚下的土壤深处,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感。
涡旋的转动,被他的灵力和意念极轻微地推动了一丝!
成功了!
林长生心中一喜,但立刻收敛心神。
他不敢过于猛烈,只是引导着这一丝松动的“地脉气息”——这气息浑厚、沉凝,带着大地本身的温凉与生机——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向上渗透,最终汇聚在他精心准备的这一小块巴掌大小的区域下方,形成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气穴”。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仅仅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引导,几乎耗尽了他昨夜恢复的全部灵力,精神也感到一阵疲惫。
这比徒手挖地还要耗费心神。
他歇了口气,从怀里取出那几粒浸泡过的玉米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