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这疼痛让他翻涌的心绪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冰冷的决心。
光看着那片地,什么都改变不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长生就起了。
他没惊动还在熟睡的父母,只在灶房留了张字条,说是去地里看看。
等林建国揉着眼出来,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和墙角缺失的镐头、铁锹,地上留着一行沾着露水泥泞的脚印,径直伸向村口方向。
他心头一紧,披上衣服就追了出去。
山脚,薄田。
晨风清冷,带着草叶和湿土的气息。
林长生已经选好了位置,就在田地靠中心那一小片,地势微微隆起,脚下泥土的颜色似乎都比周围深上那么一丝半毫。
他挽起袖子,露出精瘦却结实的小臂,双手握住镐柄,深深吸了一口气。
“嘿——!”
镐头高高抡起,划破微熹的晨光,带着破风声狠狠落下!
“咚!”
镐尖凿进板结的土层,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
一大块土疙瘩被翻了起来,露出下面颜色稍浅的生土。
他动作不停,铁锹紧跟着铲下,将土块敲碎、翻起。
一镐,一锹。
一镐,又一锹。
汗水很快从他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滴进脚下干渴的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仅在用蛮力,每一次镐锹落下,接触到土壤的瞬间,一缕细若游丝的灵力便悄然分出,渗入地下。
感觉……很差。
那灵力探入泥土,就像是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沙堆,瞬间就被吸干、消散。
反馈回来的感觉只有沉重、板结、死寂。
昨天夜里隔着距离感知到的那缕微弱“涡旋”气机,此刻身在田中,正面去接触,反而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满是杂质的屏障。
林长生眉头紧锁,又一镐落下,这次渗入的灵力稍多一分。
“咔嚓。”
镐尖似乎磕到了地下的碎石,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酸麻了,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停下来,摊开手掌看,虎口和指根处已经磨出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其中一个破了,渗出清亮的组织液。
他甩了甩手,继续埋头苦干。
汗水流进眼睛,涩得发痛。
胸腔里因为剧烈劳动而火辣辣地疼,呼吸变得粗重。
昨夜发现“涡旋”的那点振奋,此刻被现实的坚硬和自身的乏力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