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林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还能动,还能走。
走回去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站起身,把药袋仔细包好塞进背包,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车站灯火通明,霓虹灯把夜空映得五颜六色。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消瘦的身影,正逆着人流,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
第三天。
脚底的水泡破了又起,起又破。
林长生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中午时分,天突然阴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路旁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
第一滴雨砸在他脸上时,林长生就知道坏了。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下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他浑身瞬间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冷得直哆嗦。
更要命的是,他的手开始发僵。
手指不听使唤地蜷曲着,像被无形的线拽住,一点一点往掌心收。
疼痛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林长生咬破了嘴唇,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他抬眼望去,雨幕中隐约看见前方有一座破败的建筑。
山神庙。
他踉跄着冲进去,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庙里很暗,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味道。
墙角堆着烂稻草,地上积着浅浅的水洼,雨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滴滴答答。
正中的神像还在,只是面目模糊,身上爬满了青苔。
林长生蜷缩在角落,牙齿打着颤,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想起小时候,妈抱着发烧的他在村里跑,找遍了赤脚医生。
他想起第一次进城打工,爸把家里仅有的五百块塞给他,说别委屈自己。
他想起拿到第一份工资时,给妈买了件棉袄,妈穿上后照镜子,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转得他头晕目眩。
凭什么?
林长生猛地抬头,眼睛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