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的案子,省城那边反馈过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在作战,背后有一个小团伙。专门在加油站、服务区、国道边招嫖,利用同情心骗钱。她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招嫖,有人负责望风,有人负责扮演‘孩子’打电话,有人负责在得手后跟踪嫖客进行敲诈。”
曹剑平的眉头皱了起来。“敲诈?”
“对。她们不光卖淫,还敲诈。嫖客进入房间后,同伙会冒充警察或者家属敲门,嫖客害怕了就会给钱私了。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看人下菜碟。”
方敏推开办公楼的门,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赵红梅在团伙里的角色是‘钓饵’,负责招嫖和打电话。她那个‘孩子交不起学费’的故事,是团伙统一编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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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剑平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停止了摇曳,金色的眼睛盯着方敏的后背。
“其他人呢?抓到了吗?”
“抓到了两个。省城那边昨晚行动,在一家小旅馆里抓到了她的两个同伙。一男一女,男的负责望风和敲诈,女的负责扮演接电话的‘家人’。赵红梅被抓后供出了他们,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方敏在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推开门走进去。
曹剑平跟在后面在白小妹跳下来蹲在窗台上。
方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曹剑平面前。里面是几张照片,黑白的,有些模糊。第一张照片里,一个女人——不是赵红梅——站在加油站旁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手里夹着烟,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第二张照片里,一个男人蹲在路边的树荫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第三张照片是一辆面包车,银灰色的,停在加油站对面的停车场里。
“这个女人叫刘芳,三十二岁,扮演打电话的‘家人’。她会在嫖客犹豫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哭,说什么‘孩子生病了’、‘老人住院了’,博取同情。”方敏指着照片,“这个男人叫王军,三十五岁,是团伙的组织者。负责望风、敲诈、分钱。他以前在工地干过,后来因为赌博欠了债,走上了这条路。那辆面包车是他的,作案工具,车上搜出了假警服、假证件、还有几部用来打电话的手机。”
曹剑平一页一页地看着,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起来——赵红梅负责招嫖,唱苦情戏;刘芳负责配合打电话,进一步博取同情;王军负责敲诈,得手后分钱。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她们骗的不只是那些有非分之想的男人,还有像他这样心软的人。
“赵红梅知道王军会敲诈嫖客吗?”曹剑平问。
方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知道。她承认了。”
“她不怕?”
“她说她不怕。因为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方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但是小曹,她怕一件事。她怕她儿子知道她在干什么。”
曹剑平的手指停住了。
方敏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纸,是一份通话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电话号码和通话时长,其中一个号码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儿子”两个字。
“赵红梅的儿子叫赵小宝,八岁,跟着前夫在省城生活。她每个月给前夫打五百块钱,算是孩子的抚养费。她卖淫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去了。”方敏的声音低了下来。“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孩子好。但她不知道,她前夫已经再婚了,那个女人对孩子不好。孩子想见她,她不敢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窗台上的白小妹轻轻摇了摇头,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曹剑平看着那份通话记录,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号码像一只眼睛,在纸上盯着他。
“方警官,我能见见赵红梅吗?”
方敏看着他。“你想跟她说什么?”
“不知道。见了再说。”
方敏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串钥匙,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曹剑平。
“小曹,你是刑侦顾问,不是心理医生。赵红梅的案子,省城那边会处理。她有立功表现,法院只判她六个月,还有一个月就出去了,你见了她又能怎样呢?”
曹剑平看着她,“方警官,我不是以刑侦顾问的身份去见她。是以——”他顿了顿,“以一个差点被她骗了的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