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替周念赴孩子们的约定

拆纱布后的第三天,云舒的视力比第一天好了很多。

看东西还是蒙着一层薄雾。

但能认清楚人的表情,能看见窗外花园里的玫瑰是红色的,能看见床头柜上水杯的花纹。

医生查房说恢复得不错。

再过一周应该能更好。

温景然这几天一直陪着她。

除了去拿药,和医生说话,他几乎没有离开过病房。

云舒有时候看着他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她就知道他又没睡好。

他瘦了。

比在瑞士养伤那段时间还瘦。

她想说出来,又怕他说没事,就没开口。

那天下午,温景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手机。

他坐到沙发上,低着头看屏幕。

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看窗外。

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看。

反反复复好几次。

眼眶有点发红。

云舒靠在床头,看了他好一阵。

开口问他在看什么。

温景然把手机扣过去。

说没什么。

云舒说,你看了好几遍了,谁发的。

温景然没回答。

云舒笑了一下,语气放轻松,故意逗他。

哪个小妞给你发的秘密,让姐姐给你参谋参谋。

温景然抬眼看了她一下。

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他停了几秒,说,是老周发来的。

贵州那边,周念的学生们录的视频。

云舒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她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坐直身子,把手伸过去。

说,给我看看。

温景然把手机递给她。

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云舒接过手机,点开播放键。

画面晃了几下,稳住了。

那是一间旧教室,墙上的白灰掉了好几块,露着里面的水泥。

黑板漆磨得发白,写上去的字大概也看不清了。

课桌高高低低,有的桌角用铁丝缠着。

窗户缺了几块玻璃,用塑料布糊着。

十几个孩子挤在镜头前。

高的站在后面,矮的蹲在前面,最边上那个男孩只露出半张脸,使劲往里挤。

他们的衣服都旧了。

有的袖口磨毛了,有的领子洗得发白,有的裤子短了一截吊在小腿上。

但每张脸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扎得整整齐齐。

眼睛都很亮。

亮得让人心里发酸。

站在最前面的是扎马尾的盼弟。

脸晒得黑红黑红的,嘴唇干裂起皮。

她背着一个崭新的粉色书包,和身上的衣服很不搭。

她对着镜头说,周老师,我是盼弟。您还记得我吗?

您说我字写得好看,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她还在笑。

她说,我现在考了全县第二名。

您答应过我,等我考好了就带我去县城吃米线。

您说话不算话。

她哭了。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旁边的小女孩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她也不擦,就那么哭着说。

周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想您了。

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

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

他对着镜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说,周老师,我这次数学考了九十分,比以前进步了十五分。

您以前说我是最聪明的,我没给您丢脸。

他说完还笑着。

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使劲眨了眨眼。

说,周老师,您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

第三个是个扎羊角辫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