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按下录音键。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林小婉，陈强，我是云舒。

对不起，我差点放弃了。谢谢你们把活命的机会给我。你们的话，你们的心愿，我都记住了。

我会好好活着，会替你们照顾好家人，会活出个人样来。

林知薇欠下的债，欠你们的，欠我的，欠所有人的——

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按下停止键。

把录音笔递还给温景然。

帮我收好。

这是我的债。

也是我的路。

温景然接过录音笔，放回口袋。

他看着云舒的脸。

还是苍白，还是虚弱。

但那双向来空茫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簇光。

他好久没见过的光。

他心里那块压了很久很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个银吊坠，小袜子的形状，刻着一个字——

念。

你之前织的那只小袜子，烧剩下的。

温景然说，我让人做成了坠子。

他拿起链子，给她戴上。

冰凉的贴上皮肤，云舒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就当是念念陪着你。

云舒伸手摸着吊坠。

摸到袜子的纹路，摸到那个念字。

鼻子一酸。

这回没有哭。

她抬起头，朝温景然的方向笑了一下。

很浅。

嗯，会好起来的。

她又说，你也要好好的。

温景然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眼里全是血丝，一身疲惫。

好，我也好好的。

他站起来，我去让护士给你配点营养餐。你睡了这么久，得补补。你刚才还说我，你自己也得吃。

云舒说了声好。

温景然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他靠在墙上。

低着头站了很久。

肩膀微微发抖。

然后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

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朝护士站走去。

病房里，云舒靠在床头。

手一直放在胸前的吊坠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温度。

很暖和。

她轻轻摸着吊坠。

在心里念着爸妈和念念。

念着林小婉和陈强。

也念着走廊里那个人的名字。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会回去。

带着他一起回去为你们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