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尸体烧成了焦黑色的一团,完全辨认不出人形。四肢烧得只剩下短短几截残肢,紧紧缩在躯干上。
领头人看了看手表,说:“差不多了,撤。”
三人扔掉空汽油桶,快速爬上坡,上了白色货车。货车司机发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快速驶离现场。
山坡上只剩下那辆还在燃烧的宾利。火势开始渐小,但仍在烧着,黑色的浓烟直冲天空。
康泰私人医院内。
老周刚处理完三楼东侧的事。他指挥手下清理了地上的血迹,把现场布置成外人闯入行凶的样子。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手上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正要掏出手机给温景然打电话汇报情况。
手机刚拿出来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他派去跟着温景然的贴身保镖——阿力。
老周心里一沉,接起电话:“阿力,怎么了?”
“周哥!不好了!”电话那头阿力的声音在发抖,“温总出事了!我们跟在后面,刚到滨江路弯道,一辆白色货车突然冲出来直接撞了温总的车。温总的车翻下山坡,然后那几个王八蛋泼汽油把车点了!”
老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心脏像被人猛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气。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什么?温总他人呢?你们怎么不拦着?”
“我们拦不住啊!”阿力声音都劈了,“那货车冲出来太快了,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火太大了,我们没法靠近。消防刚到,刚把火灭了,车里就剩一具焦尸,完全烧没了,缩成一小团,什么都认不出来了。周哥,温总他肯定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阿力压抑不住的哭声,还有旁边其他手下的抽泣声。
老周身体一晃,急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确定看清楚了?那真的是温总的车?”
“看清楚了。就是温总的那辆黑色宾利,车牌没错。法医已经到了,说烧成这样,骨头都快成灰了,只能做DNA比对,但能不能提取出完整的DNA都不知道。周哥,温总他死得太惨了。”
老周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可一想到温景然被烧成那样,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汽油烧起来的温度有多高,几分钟就能把人体烧成炭。就算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也来不及了。
“守住现场。”老周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警察和法医怎么处理,随时告诉我。还有,封锁消息,在董事会知道之前,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谁敢乱说话,后果自负。”
“明白。”阿力哽咽着回答。
挂了电话,老周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惨白。整个人像被彻底抽空了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死了。
那个从绝境里杀出来的男人,那个在商场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人,那个为了云舒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人,就这样死在凌晨的山坡上,死在熊熊大火里,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老周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传出来。
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勉强止住哭声。用袖子擦了擦脸,用力擦干眼泪。
他还有事要做。
老周颤抖着站起来,扶着墙壁站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悲痛和绝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