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整张脸按在自己胸口。云舒的嘶喊全被堵回去了,只剩呜呜的闷响。她还在挣扎。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弱,最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只剩肩膀在一阵一阵地抽。
温景然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阿彪脸上。
然后他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不是扑通,是闷的、钝的、骨头直接砸在粗粝水泥地面上的那声响。那声响不大,却像一个闷雷,从码头中央炸开,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跪下了。被反绑着双手,挺直了背脊,跪在三个小瘪三街头混混面前。
瘦高个张着嘴,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温景然,忽然爆出一阵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连他老板见了都要赔笑的男人、那个他连多看两眼都不敢的男人,现在就被反绑着双手跪在自己脚边。他一脚踹过去,鞋底狠狠蹬在温景然的肩膀上,踹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截才勉强稳住。
“温景然你也有今天!你他妈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刀疤脸跟着蹲下来,凑到温景然面前,咧着嘴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他伸手捏住温景然的下巴,左右拧了拧,扭头冲阿彪乐:“彪哥你看看!真货!不是替身!海城温总跪在咱哥几个面前,乖乖跟条狗一样!”
阿彪没有笑。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嘴角那个欠揍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他往前走了一步,用沾满泥的鞋底踢了踢温景然的肩膀。
“刚才不是挺嚣张?还要让我们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嗯?现在谁生不如死?谁后悔?”他说一句,踢一下,“我现在能踩碎你的尊严,能扇你的脸,能把你的头踩在地上碾——你又能怎么样?你的人能开枪吗?你的人敢上前吗?他们不敢,他们得眼睁睁看着。”他弯下腰,凑到温景然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温总,这种滋味,是不是比死还难受?”
温景然低着头,没有说话。没有人看见他的脸。手腕上的捆扎带勒破的地方渗出血来,顺着指缝往下滴。他跪在那里,肩背依旧挺得笔直。
然后阿彪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把匕首重新架回云舒脖子上。他没有再对温景然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码头入口的方向——钱还没到,船还没到,游戏还不到结束的时候。他用匕首拍了拍云舒的脸颊,语气懒洋洋的,却每个字都像钉子。
“温总跪也跪了,绑也绑了。接下来,咱们玩点别的游戏”
瘦高个和刀疤脸眼睛一亮,凑上来问玩什么。阿彪没答,只是低头看了看温景然跪在地上的样子,又看了看云舒,嘴角那个阴恻恻的笑又慢慢扯开了。
温景然没有抬头。但他听得见云舒在那边压抑的喘息,听得见阿彪的刀在云舒脖子上轻轻蹭过的声音,听得见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他不知道阿彪接下来要玩什么。但他知道,只要云舒还在他手里,这场酷刑就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