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趁着瘦高个松手的间隙，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栏杆上，栏杆的铁条硌得她脊椎生疼。可她感觉不到，只想离这两个人远一点。

可脚踝被镣铐锁着，铁链的另一端缠在阿彪的手腕上。她往后缩一寸，铁链就绷紧一寸，最多挪开半步，就再也退不动了。

退无可退。

这四个字，她今天体会了无数次。

这时，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慢慢靠近。

是阿彪。

他终于从栏杆边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怎么？连个女人都按不住？”阿彪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刀疤脸和瘦高个瞬间收敛了神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彪哥，”刀疤脸立刻赔笑，捏着下巴的手也松了松，“这娘们性子太烈，我们正慢慢磨呢，绝对误不了开船。”

“磨？”阿彪嗤笑一声，弯腰蹲了下来，和她面对面。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混着淡淡的汽油味，呛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云舒眼上歪掉的纱布。动作很轻，可云舒却猛地往后一缩，浑身肌肉绷紧。

“怕了？”阿彪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刚才不是还挺有本事，咬了瘦猴一口？不是还拿头撞栏杆，宁死不屈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云舒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眼泪顺着纱布的下沿，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阿彪猛地收回手，嗤笑一声，站起身，退后两步靠回了栏杆上。

“给你们二十分钟。”他的声音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二十分钟之后，人必须干干净净地送上船。身上不能有新伤，不能有印子。出了岔子，你们自己跟蛇头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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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和瘦高个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哈腰。

“知道了彪哥！你放心！”

“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对不弄伤她！”

阿彪没再说话，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点燃，烟雾缓缓吐出来。他就靠在栏杆上，冷眼旁观，像个局外人。

没有阻拦，没有呵斥，连多余的警告都没有。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