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一低头,就看到了她指尖的血,脸瞬间白得像纸,二话不说,转身疯了一样往监舍方向狂奔,连跑带喊,声音都劈了叉,在空旷的放风场里回荡。
空旷的放风场,只剩下云舒一人。
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指甲缝里嵌满了碎石子和灰尘,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护在肚子上,不肯松开。
又一阵剧痛袭来,这一次不是拧,是撕。
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一点点往下坠,钝钝的,一下一下,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在慢慢割她的肉,剜她的心。
她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哭喊都咽进肚子里,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都浑然不觉。
不能叫。
不能慌。
不能乱。
孩子还在。
念念一定还在。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碎成一小片又一小片湿痕。
红姐几乎是飞奔而来的,脚下的水泥地都被她踩得咚咚响,身后还跟着两个心腹。看到云舒半跪半瘫靠在墙上、裤腿间血迹触目惊心、脸色惨白如鬼的模样,红姐整张脸瞬间褪尽血色,眼睛瞬间红了,眼底的戾气和恐慌一起涌了上来。
她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云舒横抱起来,转身就疯了一样冲向医务室,每一步都拼尽全力,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啸,她怀里的云舒却抱得稳稳的,生怕颠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嘴里不停低吼,声音都在发颤:“撑住!舒舒撑住!孩子会没事的!姐姐在!一定没事的!”
云舒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小腹下坠感越来越重,一股温热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她的腿往下流,滴在红姐的衣服上。她浑身僵住,死死闭上眼睛,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红姐的衣襟。
“红姐……孩子……我的孩子会不会……”
“闭嘴!”红姐厉声打断她,声音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说话!省着力气!孩子好好的!肯定好好的!你要是敢放弃,我饶不了你!”
她跑得更快了,连闯两道铁门,管教看到她怀里浑身是血的云舒,也不敢拦,连忙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医务室的门,被红姐一脚狠狠踹开,“哐当”一声巨响震得走廊都在发抖。红姐将云舒轻轻放在病床上,转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李医生的白大褂,额头狠狠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绝望:“李医生!求你救救她!救救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给你跪下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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