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见到他女儿了。不是照片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是眼前这个浑身是伤、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孩。她把云舒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双手肿得握不住拳头,指甲缝里全是血痂。她握着,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她想起自己当年躺在放风场等死的时候,也是这双手,没人握。
“你爸帮过我。”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十年前,我差点判死刑,是你爸帮我请的律师,帮我打官司,保住了我这条命。我欠他一条命。”
她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云舒身上,然后把她抱了起来。云舒很轻,轻得像一把骨头,靠在她怀里,没有力气动弹。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刀疤凤。她的眼神很平静,可刀疤凤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我要了。”红姐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谁动她,就是动我。监狱有规矩,外人无权干预,谁也不能乱来。”
刀疤凤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走了。李梅早就没影了。
放风场里空了。探照灯扫过来,照在红姐身上,照在她怀里的云舒身上。
红姐抱着云舒往监舍走。走廊很长,灯很亮,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稳。
云舒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混着血,把红姐的衣服打湿了。红姐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血污,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她想起十年前,云宏业把照片递给她的时候,说:“我女儿,娇气,吃不了苦。”可这个女孩,扛了这么久,被打成这样,还是没有求饶。她扛住了。她比她爸说的,硬多了。
“舒舒,”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她,“别怕,姐在。”
云舒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睛,可她的身体放松了一点,靠得更紧了一点。
红姐抱着她走进监舍,把她放在床铺上,给她盖好被子。她坐在床边,看着云舒满脸是伤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她把那包红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她把云舒撕碎的蕾丝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S和Y,没说什么,放在枕头旁边。
她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手下等着她。她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去,”她对手下说,“跟8号监舍的人说,从今天起,云舒是我罩着的人。谁敢再动她一下,就是跟我红姐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