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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脆不坐了,坐起来抱着膝盖,靠在墙上等天亮。墙很凉,凉气往骨头里钻,她觉得疼,却又贪恋这份疼——至少疼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日子看不到尽头。
有一天,她也记不清是第几天了。刘妈送饭时,托盘上多了个小纸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碗边。
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等刘妈的脚步声走远,她才小心翼翼拿起纸包,手指抖着,拆了好几下才打开。里面是一小块饼干,拇指大小,碎了一个角,包装纸皱巴巴的,印着“牛奶味”,字都模糊了。
没有纸条,没有话,就一小块饼干。
云舒看着饼干,眼泪突然就掉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为一块饼干哭听着很可笑,可她就是忍不住。这是二十多天里她收到的唯一一样额外的东西,是有人冒着风险偷偷给她的,是有人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她把饼干藏在枕头下,跟镯子放在一起,舍不得吃。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后来她才知道是刘妈。刘妈每次看她缩在角落、越来越瘦、眼神越来越空,实在不忍心。她不敢多说话,不敢多停留,只能偷偷塞点东西——一块饼干、一颗糖、一个小橘子,都不值钱,可在云舒心里比什么都珍贵。
第二十五天,刘妈把托盘塞进来,没马上走。
云舒听见了。她站在门口,呼吸很重,像是想说又不敢说。
“刘妈?”云舒走到门口,蹲下来对着门缝说话。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刘妈的声音低低地传进来:“云小姐,您还好吗?”
二十多天了,终于有人问她一句好不好。云舒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我还好。刘妈,外面怎么样了?我爸妈的案子……有消息吗?”
刘妈又沉默了,很久才说:“云小姐,您别问了,知道了也是难受。”
“刘妈,求您了,我就想知道一点点。”
刘妈叹了口气:“网上……都在骂您,说您是杀人犯的女儿,说您家全是恶人。云氏股票跌停,被林氏收购了。您家的房子……也被封了。”
云舒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家。院子里有爸爸种的桂花树,秋天满院都是香的。客厅的沙发是她挑的,米白色,一坐就陷进去。厨房门后还挂着妈妈的围裙,粉红色的,印着小碎花。
什么都没了。
“还有……”刘妈顿了顿,“沈总……在准备葬礼了。董事长和夫人的葬礼,定在这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