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抬起头:“现在?”
“越快越好。”沈宴将结晶握在手中,“明早之前,不要让人打扰我。”
他走向暗室最里间,那里有一张石板床和一个低矮的木架。他将木架上的杂物清空,盘坐在石板床上,将结晶合在双掌之间。
命炉启动。
暗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将结晶包裹。
结晶表面开始融化。
紫黑色的能量像融化的蜡从外壳中溢出,裹上暗金色的火焰,两股力量搅在一起打转,一会儿撞开,一会儿又黏回去,反复拉扯。
沈宴闭着眼,汗珠从额角滚下来。
体内的气血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像骨头被一根根拆开又拼回去。
一夜未歇。
天蒙蒙亮时,暗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夜青秋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守夜人的黑衣,但面具摘了,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是刀伤,是指甲抓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盘坐在石板床上的沈宴,没有开口,在门边的木凳上坐下来,等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
沈宴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暗金色一闪,随即退去,恢复成正常的黑色。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变化——不是强弱的变化,是质的变化。
原本的极阳气血灼热外放,站近了就能察觉。但现在那股气息收回去了,沉在骨肉里,像烧透又冷下来的铁——硬度没减,锋芒全压在里头。
“龙象镇狱功第二层圆满了。”沈宴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两分,“那枚结晶帮我填上了最后一块缺口。”
他说着,伸出手,五指轻轻一握。
掌心的空气发出一声轻爆——没有调动气血,仅凭掌力就将空气压缩到了爆裂的程度。
夜青秋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纸,放在桌上:“你要的。”
沈宴展开。
是沈家主家祭祖大典的完整路线图和人员名单。图很详细,标注了每一个哨位、每一班换岗时间和每一个暗哨的藏身处,甚至包括了几条应急逃生通道。人员名单更是详尽——从沈天雄到最末等的杂役,共两百七十三人的名字、职务、修为等级,全部列在纸上。
“从哪里弄到的?”沈宴问。
“赵鹤亭那里。”夜青秋说,“托你的福,那份调令存根帮我撬开了他的嘴。”
“他认了沿江分舵的事?”
“岂止是认。”夜青秋扯了下嘴角,“他看了存根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带来的情报……足够让沿江分舵上下一遍血。’我说沈宴是我的人,我需要他活着。他没否认,也没答应——但他把祭祖大典的路线图给我了。”
“这代表默许。”
“是。至少在大典结束前,他不会动你。”
沈宴将图纸收入怀中:“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要沈氏老宅的资料。”
夜青秋一怔:“南市那处老宅?”
“对。”沈宴看向她,“内鬼名录上标了七个据点,福来茶馆是第一个。第七个,也是唯一附属于沈家主家的站点——就是沈氏老宅。”
夜青秋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你在怀疑沈天雄和影教有直接联系?”
“我不怀疑。”沈宴平静地说,“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