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眼皮一压,手指搭上刀柄。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声音在叫“先生”的时候,音节拖得很长;但在说“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时,语速忽然变快,像是有东西在抢着说话。
而且在那句话的末尾,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极微弱。
像婴儿在哭。
低沉、含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沈宴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铁门那边安静了。
但他知道,李诚还蹲在门后。
他等了半盏茶,站起来,走到铁门前,俯下身,从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黑暗中,李诚蹲在密室门内侧,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间。他头一点点从膝间抬起来,冲沈宴咧嘴一笑:“先生……你有没有吃的?”
沈宴没有回答。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墙边,重新靠墙坐下。
手一直没有离开刀柄。
第二天早上,夜青秋从外面回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徐鹤的事,上面知道了。”她一进门就说。
沈宴正在吃馒头,听到这话,咀嚼的动作停了半拍:“怎么知道的?”
“沿江分舵那边有内鬼,徐鹤被抓的消息传到总舵了。”夜青秋摘下面具,露出额头上的一道血痕——是连夜赶路时被树枝刮伤的,“总舵现在怀疑是有人故意放水,让我立刻回去接受质询。”
“这是调虎离山。”沈宴放下馒头,“你走了,这里的防御力量就空了。”
“我知道。”夜青秋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但守夜人军令如山,我如果不回去,他们会直接派人来抓我。到时候更麻烦。”
她走到地窖口,看了一眼那扇被锁住的铁门:“那个学徒有问题吗?”
“有。”沈宴简洁地说,“没有影子。”
夜青秋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他。”
夜青秋的目光在沈宴脸上停了一下。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丢下一句:“如果我三天没回来,你就按自己的计划走。”
“好。”
夜青秋戴上青铜面具,转身走出茶馆。
她的身影没入门外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