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
“是。”
“我是王守。”
王守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把门关上。
他走到柜台后面,蹲下,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
王守把这些纸推到沈宴面前。
“我花了三年,把徐鹤的通敌密函全都抄录了底本。”
沈宴拿起最上面一张。
纸张发黄,边缘有磨损,是经常翻动的痕迹。上面的字是用炭笔写的,笔画很轻,显然抄录时不敢用力。
上面记录的是——
“十二月十七,运粮草三十车至沿江北岸废弃庄园,由影教接应人签收。”
“正月十二,交付渊影结晶十二枚,由影教信使‘蛇眼’转交上京联络点。”
“三月初四,输送活人四十五名,自沿江城西门出,登记为‘矿工招募’。”
一张。
两张。
三张。
沈宴一张张翻过去。
数量比他想得还多。徐鹤的通敌时间至少三年,而且不是被动配合,是主动参与。他在沿江城拉出了一条完整的供应链——粮草、人力、渊影结晶,从沿江城出发,经水道和官道,源源不断地送往影教在上京的据点。
翻到最下面一张时,沈宴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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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纸比其他的新,墨迹也更深。
上面只有两行字。
“影教沿江分部已确认:沈宴不日将走水路抵达沿江城。届时可由徐舵主以‘接风’之名引至分舵密室,解决后,取镇狱令送往铁山镇总部。”
落款是一朵黑色曼陀罗,下方还加了一行小字。
“中秋前夕,请徐舵主将三十名精锐死士埋伏于废弃码头,另增一位渊影驭兽师助阵。”
沈宴把这页纸放在最上面。
他抬头看王守:“驯兽师?”
“渊影驯兽师。”王守声音压得更低了,“影教沿江分部养了一头渊影黑蟒,驯兽师能驾驭它作战。徐鹤的打算是,把你们引到废弃码头交易,趁你们不备,黑蟒从水下突袭,死士从岸上包围。”
“你见过那条黑蟒?”
“没有。”王守摇头,“但听人说过,蛇身比水缸还粗,能一口吞掉半条船。”
沈宴沉默片刻。
他翻着桌上的密函,确认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徐鹤的背叛证据确凿。
“这些密函的原件在哪?”
“徐鹤应该放在分舵密室,但我没有钥匙。”王守顿了顿,“不过我有钥匙的拓模,三天内可以配出来。”
“三天太慢。”沈宴把密函收进怀中,“我有别的办法拿到钥匙。”
王守没吭声。
他看着沈宴,声音低了一个度。
“沈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局吗?三十名死士,一头渊影黑蟒,再加上一个驯兽师……这是死局。”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沈宴把密函在怀中放好,抬头看着王守。
“你要什么?”
王守愣了一下。
“你先回答我,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
王守低下头,沉默了三息。
再抬头时,他眼眶泛了红。
“我兄长曾是守夜人沿江分舵的执事,三年前因为追查一桩人口失踪案,发现了徐鹤和影教的勾当。”
“徐鹤杀了他,把他的尸体沉进了松柏江。”
“我在江边找了七天才找到他。尸体已经泡烂了。”
王守看着沈宴。
“我潜伏三年,就等一个能扳倒徐鹤的人。”
沈宴站起来。
“今晚午夜。”
“你去码头外的高处观战。”
“我会让徐鹤在你面前跪下认罪。”
王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