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影子”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个沈家高层脸色齐齐一变,空气在这一刻冻结了。
“胡说八道!”沈长富厉声喝道,“朗朗乾坤,哪来的无影之物!莫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动摇人心!”
“爹。”
一个温和却虚弱的声音从照壁后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沈宴披着那件宽大的白狐裘,在侍女春桃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那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形,让人毫不怀疑他随时都会倒下。
“宴儿,你出来胡闹什么!回房去!”沈长富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想要阻拦。
沈宴却轻轻推开了父亲的手。他走到那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微微弯下腰。
“大少爷,脏,莫要冲撞了您。”陈铁山低声道。
沈宴没有理会,伸出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掀开了最左边那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尸体是林掌柜的。
死状极惨。林掌柜的胸口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脏器已经消失不见,伤口边缘的肉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是被烈火炙烤过,又像是被什么强酸腐蚀过。
沈宴的目光没有在伤口上多停留,而是顺着林掌柜的胳膊往下看。
正值正午,阳光虽然算不上猛烈,却也结结实实地洒在院子里。沈宴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可诡异的是,林掌柜这具躺在木板上的尸体,在阳光的直射下,身下竟然空空如也。
小主,
没有影子。
哪怕是一丝淡淡的阴影都没有,尸体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光线亮得刺眼,仿佛这具尸体是一具透明的冰雕。
周围的家丁护院纷纷退后了一步,眼中满是惊骇。
沈宴眼眸微敛。他俯下身,看似是在仔细查看尸体的面容,实则是在观察林掌柜那干瘪的指甲缝。
在林掌柜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丝极细的、宛如活物般的黑色丝状物。那东西极其隐蔽,若非沈宴此时感知敏锐,根本无法发现。那黑色丝状物似乎察觉到了沈宴的靠近,在指甲缝里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便如雪融化般,彻底钻进了死者的指骨之中,再无痕迹。
沈宴眼神一凝。林掌柜指甲缝里竟然有一缕能自己蠕动并钻进骨头的黑丝。
沈宴神色不变,直起身子,用白布重新盖上了尸体。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的陈铁山。
“陈叔,林掌柜他们带回来的货呢?”沈宴问。
陈铁山一愣,显然没想到大少爷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诡异,也不是伤亡,而是货物。他迟疑了一下,道:“货……丢了大半。不过最要紧的那批‘血菩提’和‘百岁藤’,统领用性命护住了,拼死带了回来,已经送进库房了。”
沈宴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道:“陈叔,商队这次走的是北路,还是南路?”
“自然是南路,南路官道太平……”
“胡说。”沈宴轻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南路多生‘吉利草’。吉利草的汁水粘在靴子上,三天三夜都洗不掉那股淡淡的苦艾味。可林掌柜的靴底,干净得很,反倒是裤脚上沾了不少‘红泥沙’。青州城方圆百里,只有北路清风峡一带,才有这种红泥沙。”
此言一出,陈铁山双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