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1V1格斗,陆军与空军的尊严之战。

“知道咱们用的是空包弹,打不沉船,干脆坐船观光。聪明,真他妈聪明。”

“雷熊队那是用命在拼!他们呢?用脑子在钻空子!”有人愤愤不平。

“说得好听叫智慧,说得难听就是耍滑头!”声音越来越大。

“凭啥?!”

最后这两个字,不知道是谁吼出来的,但瞬间引起了共鸣。

“凭啥?!”

不满的低语、愤怒的嘀咕、压抑的质问……像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阵地上噼啪作响,随时可能爆燃。

他们是谁?

他们是东部战区某特战旅三连的精锐。

是因为伤病、因为任务冲突、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这次史诗级选拔的兵王。

他们被迫在这里扮演“敌军”,眼睁睁看着别人有机会去1937年,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

现在,这火被彻底点燃了。

被雷熊队的悲壮点燃了敬意。

被林云队的“取巧”点燃了怒火。

一个身影,从阵地中央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开了刃的匕首。

副连长,贺从。

许乐不在时,阵地的实际指挥官。有名的格斗高手,绰号“铁腕”。

贺从没说话。

他只是迈开步子,穿过阵地,径直走到林云队登岸的必经之路上。

站定。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打在林云脸上。

林云刚整理好信号旗,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抬起头,迎上了贺从的视线。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十五米。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林云身后的陈飞等人立刻感觉到了压力,下意识地散开,呈一个松散的防御队形,手指微微靠近腰间的战术匕首。

尽管知道这只是考核,但贺从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林云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贺从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是标准的警戒距离。

“贺副连长。”林云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贺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林云,目光在她肩章、略显干净的作战服、以及那张过于清秀冷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林队长。”他回应,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棱角,“空军特种作战学院,战术教官。久仰大名。”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

“坐船过来,江上风景不错吧?”

火药味,浓得呛人。

林云身后的陈飞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论,被旁边的张梁一把拉住。

林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点泥沙,那是刚才跳下木筏时蹭到的。

“比泡在十六度的水里拼刺刀,”她语气平淡,“确实舒服点。”

她承认了。

承认得干脆,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这态度,让贺从和身后那些竖起耳朵听的士兵们,脸色更难看了。

“聪明。”贺从点点头,语气却更冷,像掺了冰碴子,“规则利用得很充分。不愧是高材生,脑子就是好使,转得就是快。”

这话听着像夸奖,实则是赤裸裸的讽刺,讽刺他们只会耍小聪明,走捷径。

林云忽然笑了,笑容很浅:

“打仗,”她一字一句地说,“不动脑子,难道靠头铁?靠肌肉硬莽?”

贺从眼神骤然一厉:

“头铁有头铁的打法!”他猛地踏前一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至少不像有些人,只会耍小聪明,钻空子!至少——”

他猛地转过身,手臂一挥,指向身后那些或坐或躺、疲惫不堪、身上挂着“阵亡”标记或带伤的士兵,也隐隐指向更远处正被队友搀扶着的雷熊队:

“至少他们是真的在拼!是真刀真枪在干!是流血流汗游过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滩涂上炸开,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和不平:

“你们呢?!”

“钻个空子,造个船只,顺水一漂!”

“跟春游似的!跟观光似的!轻轻松松就上岸了?!”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接着,滩涂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风呼啸而过,卷起细小的沙尘。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云身上。

等待她的回答。

林云静静地站着,听完贺从的怒吼,脸上那点冰冷笑意也慢慢敛去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先转过目光,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些满身狼狈、却依旧眼神倔强、带着不服的加强连士兵。

那双总是平静如湖、仿佛万事不盈于心的眼睛,此刻一点一点,燃起了清晰而锐利的火光。

那火光不炽热,不暴烈,反而冰冷,像北极夜里跳动的极光,美丽,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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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铁板上:

“是空军开了太久的飞机。”

“在高空待得太久了。”

“让你们——”

林云缓缓地、摘下自己右手的战术手套。动作慢条斯理,却莫名给人一种猛兽收起利爪、准备扑击前的压迫感。

手套褪下,露出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却布满了细小茧子的手,那是长期握操纵杆、进行精密操作留下的痕迹。

她将手套塞进左胸前的口袋,然后开始活动手腕,纤细的腕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皮,直视贺从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补完了后半句话:

“——都误以为。”

“空军,只会开飞机了。”

贺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培养出的直觉,像警铃一样在脑中炸响。

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甚至有些单薄的女军官身上,气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