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送黎栀送回梧桐里公寓。车里暖气很足，紧绷的神经放松后，疲惫就席卷而来，她在车里依偎着秦皓，睡着了。

秦皓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鼻尖微红，呼吸轻浅，靠在他怀里很乖的样子，这突如其来的依赖，让他意外又心酸。这是他的未婚妻，法律意义上即将与他缔结婚约的人。从头到尾，他假借婚约哄她订婚，不就是为了假戏真做吗？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手臂环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就这样一直抱着，不放手，也挺好的。

车子停在梧桐里公寓楼下。秦皓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车外，一路抱进电梯，还好，密码锁也可以刷脸进门，再把人抱到卧室。女孩在他怀里动了动，并未醒来。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脱掉她的外套，替她盖好被子。她睡着的样子像个孩子，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锋芒。秦皓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将她的手机调成静音，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帮她擦了擦哭花的脸和有些冰凉的手。守了一阵，确认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才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带上门离开。

回到车上，秦皓脸上的温柔褪去，眉头微蹙。今晚在云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害怕到哭肿了眼睛？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黎栀悠悠转醒，精神恢复了不少。她看了看身上还是昨晚的旗袍，皱了皱眉，起身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昨夜的阴影和疲惫。

她刚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浴室，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在闪烁，是秦皓的电话打进来。

“醒了吗？感觉好些了吗？” 秦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嗯，好多了，睡了一觉没事了。” 黎栀的声音听起来是轻松明快的。

“那就好。” 秦皓似松了口气，叮嘱道，“记得吃早餐，我给你订了餐，应该快送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黎栀笑了：“你定的早餐来了，我去开门，先挂了啊。”

她放下电话，走到门边，拉开门。

但门外站着的，不是送餐员，而是她此刻不想见到的一张俊脸——霍靖舟。

黎栀吓了一跳，她身上穿着的是长袖长裤睡衣，头发还在滴水。她下意识地想立刻关上门。但霍靖舟动作更快，他一只手撑住门框，强行挤了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早餐纸袋。

“你到底要干什么？” 黎栀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厌烦。

霍靖舟反手关上门，动作从容地将早餐放在餐桌上。他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带着试探的抱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笨拙的温柔：

“我来给你道歉。”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昨晚……吓到你了，是不是？” 他看到她没有挣扎，顿了顿，将手臂收紧了一些，语气里是懊悔和恳求，“原谅我，好不好？昨天是我太冲动，失了分寸。我给你道歉，宝宝，原谅我，嗯？”

宝宝？这个称呼让黎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用力推开他，仰起脸，盯着他的眼睛，想确认他是不是吃错了药。“你……你在说什么？”

霍靖舟避开了她审视的目光，视线落在还在滴水的长发上。没有回答，而是熟门熟路地转身走进浴室，拿出了吹风机，然后示意她坐下。

黎栀沉默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霍靖舟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头皮，他修长的手指灵活而小心地穿梭在她的发间，给她吹过几次头发，终于熟练了。

头发吹干了，霍靖舟又拉着她走到餐桌旁，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吃早餐。”

他带来的早餐很丰盛，三鲜小馄饨、表皮金黄，内里软糯的豆皮、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都是她平时喜欢的江城早点。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这回，应该是秦皓订的餐到了。霍靖舟起身，先黎栀一步走到门口，开门接过外卖员递来的袋子，关门看也没看，随手就放进了厨房的操作台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回来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霍靖舟吃得不多，黎栀也食不知味，只想赶紧吃完，打发他走。

终于吃完最后一口粥，黎栀放下勺子：“吃完了，你也道过歉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霍靖舟收拾着碗筷，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垃圾装好放到一边，去厨房洗洗手，走回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从后面环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委屈和执拗：

“多呆一会儿不行吗？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嗯？” 他深深吸了口气，在汲取她的气息，“可是为什么……我就这么喜欢和你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