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伤势的恢复，比预想的要快。炎髓淬炼过的肉身，生机远超常人，加上三阶丹药的药力，断裂的骨骼开始愈合，移位的脏腑归位，破损的经脉接续。

到第三日傍晚，我已能勉强下床行走，虽然每一步都牵动伤口，痛得冷汗涔涔，但至少，能动了。

而神魂的伤势，依旧棘手。“戮神刺”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与令牌爆发的苍茫灼热气息互相冲突，带来持续不断的刺痛和晕眩。冰心丹和生生造化液对神魂的滋养效果有限。养魂丹，是唯一的希望。

第三日清晨。我挣扎着起身，换上一套苏婉清准备的、干净的灰色麻衣。

镜中的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眉毛光秃（被火烧光，新茬未生），形销骨立，如同厉鬼。唯有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冰冷、坚毅，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还不错，至少还活着。”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推开养心殿的门，踉跄着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养心殿位于丹霞峰后山一处僻静山谷，灵气氤氲，鸟语花香，与之前擂台的肃杀，判若两个世界。但我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杨师弟，你……你怎么出来了？”

柳清音端着药碗，从远处走来，看到我，惊呼一声，连忙跑过来扶我，眼圈又红了，“你伤还没好，怎么能下床？快回去躺着！”

“无妨，躺久了，骨头会生锈。” 我推开她的手，坚持自己站着。虽然脚步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

“可是……”

柳清音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打断。

“让他去吧”

我抬头，只见赵守诚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目光如电的黑袍执法弟子。苏婉清也站在一旁，对我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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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你既已能下地，便随我去功德殿吧。宗主，要见你。” 赵守诚看着我，目光复杂，“还有，大比奖励，也该发放了。”

来了。我心中一凛。该来的，总会来。宗主召见，是福是祸？奖励发放，会顺利吗？

是。

我平静道，迈开沉重的步伐，跟在赵守诚身后。柳清音想跟来，被苏婉清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一路无话。赵守诚在前，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陪同”，我走在中间。所过之处，遇到的弟子无不驻足侧目，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目光中，有敬畏，有恐惧，有好奇，有嫉妒，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