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髓的至阳生机,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灰黑色的诅咒雾气上。
“滋啦——”
灵魂层面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烧声。
诅咒雾气疯狂翻涌、抵抗,散发出更加阴寒刺骨的怨毒与死寂,与炎髓的热力激烈对冲。
我的整个识海都在震荡,意识仿佛要被这冰火两重天的酷刑撕成碎片。
但与此同时,我也清晰地看到,在那赤金色光芒的灼烧下,诅咒雾气最外围的、那些灰暗稀薄的边缘部分,真的在一点点变淡、消融!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消融的部分相较于整个诅咒本体而言,微不足道,但这是自中咒以来,第一次出现主动的、有效的消褪!
希望!
尽管伴随着地狱般的痛苦,但这微弱的希望,成了支撑我不坠深渊的最后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体外墨黑毒液的阴寒侵蚀似乎达到了某个顶点,开始缓缓减退——不是消失,而是与我体内被炎髓生机逼到体表的阴寒之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而体内,炎髓那狂暴的热流在经历了最初最猛烈的爆发后,也似乎因为我那笨拙的引导和火种的微弱调和,变得稍稍“驯服”了一些,虽然依旧灼热难当,但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而是开始缓慢地、艰难地修复那些被阴毒和冰火冲突摧残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内腑、骨骼。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在这极致毁灭的过程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生的力量,开始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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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炎髓生机和火种气息浸润过的、我的淡金色灵力,它变得比以往更加凝实,带着一丝灼热的特性,艰难地在重新拓宽、甚至某种程度上被“锻造”得更加坚韧(尽管布满裂痕)的经脉中运行。
炼体四重的壁垒,早在之前的逃亡和吞服炎髓时就已经松动。
此刻,在这冰火地狱的熬炼下。
“咔嚓”
一声轻响,那层薄薄的屏障轰然破碎。
更多的天地灵气(尽管这鬼哭林灵气稀薄且阴寒)被不由自主地吸入体内,经过那堪称惨烈的“过滤”与“炼化”,融入那丝新生的淡金色气流中。修为,水到渠成地迈入了炼体五重。
然而,这提升带来的些许力量感,瞬间就被更猛烈的痛苦淹没。
境界提升,肉身与灵魂对痛苦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我依旧在瓦罐中颤抖,依旧在生死线上挣扎。
三个时辰,终于到了。
当最后一缕阴寒毒力与炎髓热流在体内某个角落完成最后一次微不足道的碰撞湮灭后,我像一条被抛上岸的、濒死的鱼,瘫在瓦罐底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墨黑的毒液变得澄清了不少,其中的阴寒死气似乎消散大半,只剩下一种难闻的腥臭。
我全身的皮肤布满了黑红交加、狰狞可怖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刚刚结痂,整个人如同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烂玩偶。
“时间到”
老酒鬼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
他走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伸出那只枯瘦、布满老茧的手,抓住我的后颈,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把我从瓦罐里提了出来,随手丢在冰冷的泥地上。
“咳咳……呕——”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刺激得我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吐出混合着黑血和毒液残渣的污物。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般的麻木感,取代了那无休止的剧痛。
我还活着。
“没死,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