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弟,火候怎么把握?这泥炉火不稳定。” 柳清音有些紧张。这可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师姐莫急。” 我放下研钵,走到泥炉边,观察着火苗。“寸火,即火焰离药鼎底部分一寸距离,温度恒定,不急不缓。此泥炉火不稳,需勤加照看,适时添减柴薪,保持火苗稳定。师姐可先预热药鼎。”
药鼎是柳清音从储物袋里拿出的一个巴掌大的、制式最低级的黑铁药鼎,表面有不少使用痕迹,甚至有点变形。但在外门弟子中,这已是宝贵财产。
柳清音依言,将黑铁小鼎置于泥炉上预热。我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指点着:“柴薪宜用松木,易燃且火稳。添柴时需细柴,一次不可过多……对,就是这样。现在,放入血余炭粉末,文火慢煨,用柳枝轻轻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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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音全神贯注,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按照我的指点,一步步操作。她虽然炼丹天赋“马马虎虎”,但态度极其认真,手法也还算稳当。
我一边观察火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棚子外的动静。老孙头的小木屋静悄悄的,似乎已经睡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棚子里弥漫着药材烘焙的淡淡焦香和药香。柳清音小脸紧绷,动作一丝不苟。
“就是现在,放入三七粉,快速翻炒三下,与血余炭混合均匀……好,倒入白及糊,继续翻炒,注意力度,不可过急……” 我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仙帝记忆中对火候、药性融合那种深入骨髓的掌控感,即便无法亲自动手,通过语言引导,也足以让柳清音这样的新手获益匪浅。
柳清音抿着嘴唇,严格按照我说的做。她惊讶地发现,按照这些“土法子”处理过的药材,在炼制过程中,似乎真的更容易融合,焦糊和药力溃散的情况大大减少!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药散即将成型。
“撤去明火,用余温烘烤,同时以自身微弱灵力,均匀拂过药鼎表面,助其收干药力,凝聚药性。” 我低声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需要一丝灵力引导,帮助药力最后定型。虽然柳清音灵力微弱,但引导最低级的止血散,勉强够用。
柳清音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一点微弱的、淡青色的灵力透出,小心翼翼地拂过黑铁小鼎表面。她的灵力属性似乎偏向木、水,温和而富有生机,倒是很适合引导药性。
嗤……
一声轻响,鼎内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烟,随即,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带着清凉止血意味的药香散发开来。
“成了?” 柳清音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撤去小鼎,顾不得烫,用竹片将鼎内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粉末的药散刮出,倒在准备好的干净油纸上。
药散呈均匀的暗红色,质地细腻,闻之清香,略带凉意。虽然比不上那些资深弟子炼制的,但比起她之前那些或焦黑、或结块、或药味淡薄的失败品,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粗略一看,成丹率至少有六成!而且品质似乎也好了不少!
“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柳清音捧着那包药散,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和难以置信,“杨师弟,你的法子太厉害了!这止血散,比我以前炼的任何一次都好!”
我笑了笑:“是师姐悟性好,手法稳。” 商业互吹一下,有益无害。
“不对不对,就是你的法子好!” 柳清音很实诚,兴奋过后,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探究,“杨师弟,你家传的手札到底什么来头?这些法子,我都没在宗门的《基础炼丹纲要》上看到过!”
“年代久远,残缺不全,许是些民间偏方,侥幸有用罢了。” 我含糊道,转移话题,“师姐不如趁热打铁,把剩下的材料也炼了?若能凑足十炉,任务便能完成了。”
“对!趁着手感还在!” 柳清音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干劲十足地开始准备第二炉。
我则悄悄退到一旁,重新拿起那个旧研钵。刚才柳清音全神贯注炼丹时,我已经将研磨好的、混合了宁神花、朱果籽和微量地灵子粉末的糊状物,捏成了几颗不起眼的、黑乎乎的药丸,用油纸包好,藏入怀中。
这才是我的真正目标——利用柳清音炼丹产生的稳定热力环境(泥炉火虽然简陋,但持续而集中),以及她自身那微弱但纯净的木、水属性灵力在最后收丹时散逸出的些许生机,来“熏蒸”和“激活”我这份简陋的“培元散”(我随便起的名字)的药性。虽然效果可能只有正常炼制的百分之一,甚至更低,但对我目前油尽灯枯的身体来说,任何一点滋补都是宝贵的。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合作”,我初步取得了柳清音的信任,展示了一点“价值”(尽管是伪装成民间偏方的丹道知识),并且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可以接触到基础炼丹环境和材料(哪怕是边角料)的渠道。
柳清音又成功炼制了两炉止血散,成丹率和品质都稳定在六成左右。她高兴得像个孩子,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