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嘶吼。不是喉咙在喊,是灵魂在尖叫。两段人生,两种记忆,在此刻疯狂对撞、融合。我是那个加班到猝死的社畜杨林,也是那个遭徒弟背叛、坠落凡尘的无极仙帝。我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吐血,我也在凌霄宝殿接受万仙朝拜。我记得deadline前疯狂改方案的焦虑,也记得弹指间覆灭一方大世界的淡漠。
混乱。极致的混乱。
“杨大哥!杨大哥你怎么了?!”木门被猛地推开,王虎端着药碗冲进来,看见我蜷缩在床上浑身颤抖、双目赤红的模样,吓得药碗差点脱手。
他扑到床边,想按住我,又不敢用力:“杨大哥!你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柳婆婆!柳婆婆快过来!”
我听得到他的声音,但无法回应。那些记忆的碎片还在喷发,像是要把我的脑袋撑爆。我看见自己在现代公司的格子间里加班到凌晨三点,屏幕的光映着惨白的脸;我看见自己在仙域讲道,金莲遍地,天花乱坠;我看见母亲在电话里说“工作别太累”,我看见云芷(那个灵族圣女?等等,我为什么会想起她?)在蟠桃宴上为我斟酒,眼波流转……
“按住他!”柳婆婆苍老急促的声音传来,一双布满老茧但稳定的手按住了我的额头。清凉的药油味道冲入鼻腔,带着安神的草药气息。是柳婆婆自制的宁神膏。
“虎子,去把我床头那个黑木匣子拿来,最里面那个红布包!”柳婆婆的声音在发抖,“快!”
王虎跌跌撞撞跑出去。我的视野在晃动,那些记忆的碎片开始加速旋转、融合。社畜杨林对仙帝记忆的震撼和恐惧,仙帝杨林对凡俗记忆的淡漠和疏离,两种情绪交织、撕扯。我在害怕,害怕被这庞大的记忆吞噬,失去自我;我也在愤怒,愤怒于自己的无力,愤怒于凌云的背叛。
“找到了!”王虎冲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红布包。
柳婆婆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快速将银针插入我头顶三个穴位。
“百会、神庭、风府……杨小哥,忍住!”
小主,
银针刺入的瞬间,剧痛如同冰锥扎进脑海。但奇妙的是,这外来的、尖锐的疼痛,反而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固定”住了我那翻江倒海的意识海。
混乱的漩涡慢了下来。
记忆的洪流依然在奔涌,但不再是无序的冲撞。它们开始自动分类、归档。属于仙帝的浩瀚知识——丹道、器道、阵道、符道、修炼感悟、见闻秘辛——像被无形的手整理,分门别类地存入意识深处某个庞大的“图书馆”。而属于现代杨林的记忆——成长、求学、工作、父母、那些平凡而真实的喜怒哀乐——则像基石,牢牢地锚定在意识的最核心,成为“我”这个存在的底色。
这个过程依然痛苦,但不再是毁灭性的。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据迁移和系统重组。
我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湿透了全身。王虎和柳婆婆紧张地看着我,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那海啸般的冲击终于渐渐平息。不是消失,而是沉淀。庞大的知识库就存放在那里,等待我的调用,但不再主动地、暴力地冲刷我的意识。
我缓缓睁开眼睛,视野还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清柳婆婆布满皱纹的脸和王虎那写满担忧的黝黑面庞。
“杨……杨大哥?”王虎小心翼翼地问,手里还端着那碗早就凉透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