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村夜话与抉择

太阳西斜时,我们终于走出了山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几十座简陋的茅草屋和木屋散落其间,炊烟袅袅升起。村口立着简陋的篱笆墙,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村民正在田间劳作,看到李大山他们抬着这么大一头疣猪回来,都惊讶地围了上来。

“大山!王虎!赵四!你们回来了?嚯!好大一头铁皮疣猪!今天收获不小啊!”一个老汉迎上来,随即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和血迹,又紧张起来,“哎哟,怎么伤着了?严重不?”

“李老爹,不碍事,皮外伤。”李大山摆摆手,随即侧身让开,指着后面的我,“多亏了这位好汉出手相救,不然我们今天可就回不来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当我这凄惨无比、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模样映入他们眼帘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这位是……”李老爹疑惑地看着我。

“山里遇到的,受了重伤,从狼口逃出来的好汉。”王虎抢着说道,“李老爹,先别问了,赶紧让好汉进屋歇着,找柳婆婆拿点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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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爹显然在村里颇有威望,闻言不再多问,连忙指挥着几个村民:“快,扶这位好汉去我家!阿牛,去请柳婆婆!柱子,烧热水!”

我被两个村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其实几乎是架着),走进了村子。小李村比我想象的还要贫穷,房屋低矮,道路泥泞,村民面有菜色,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淳朴,看到我,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同情。

我被安置在李老爹家——村里看起来最“体面”的一间木屋里。所谓的体面,也只是相对其他茅草屋而言,屋里家具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干净灰布衣、挎着个小木箱的老婆婆走了进来,正是村里懂点医术的柳婆婆。她看到我的伤势,也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开始熟练地检查、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她的药似乎是某种草药捣碎混合而成,敷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药香,效果居然还不错,血很快止住了,疼痛也减轻了些。

“小伙子,你这伤……”柳婆婆一边包扎,一边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她显然看出了我有些伤口不太寻常,不完全是野兽撕咬造成的。

“在山里摔的,滚下山崖,又被树枝石块划的。”我闭着眼睛,低声解释。

柳婆婆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伤得这么重,能捡回条命,真是老天爷保佑。好好歇着吧,千万别乱动。我去给你熬点草药。”

“多谢婆婆。”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柳婆婆摆摆手,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王虎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肉香的糊糊走了进来,里面还能看到些肉末和野菜。对于一天一夜只吃了生狼肉的我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汉,先凑合吃点,柳婆婆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王虎把碗递给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村里穷,没什么好东西……”

“已经很好了,多谢。”我接过碗,顾不上烫,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温热、咸香的糊糊顺着食道流下,胃里终于有了暖意,身体的寒意和虚弱感似乎也被驱散了一点。

吃完了东西,又喝了柳婆婆熬的苦得咧嘴的草药,我靠在简陋的床铺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我强撑着不让自己立刻睡去。

李大山、王虎、赵四,还有李老爹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聚在了屋里。疣猪已经被村民们处理了,最好的里脊肉特意留了一大块,说是给我补身子。此刻,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丝不安。

我知道,他们救我,给我治伤,是出于淳朴的感恩之心。但一个来历不明、重伤却似乎不简单的外人留在村里,他们心里肯定不踏实,需要问个明白。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李老爹作为代表,开口了,语气很客气,但问题很直接:“好汉,不知……该如何称呼?从何处来?往后有何打算?”

屋里的油灯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明明灭灭。

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姓杨,单名一个林字。从……很远的地方来,家乡遭了灾,逃难至此,与家人走散了,又在山中迷路遇险。” 我用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字,也算是一种继承。来历则含糊其辞,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至于打算……”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关切和一丝担忧,“伤势未愈,可否在贵村打扰些时日?我虽落魄,但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伤好之后,定有厚报。在此期间,也可帮村里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绝不自吃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