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句话说出来,语气跟方才没有半点不同,还是那么平和,可落在萧辰耳朵里,却重得像是三道印,一下一下盖了下来。
正厅里没人再说话。这三句话,就是青云城最高那张桌子的态度,从今往后,谁都翻不了。
萧辰握着膝上的手,慢慢松开,指缝间沁出一点薄汗。
三句话说完,赵无极站起身,拢了拢袖子,转身往外走。
萧辰跟着站起来,苏婉儿也跟在他身后,谁都没再多说一句。
到了门口,赵无极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萧辰,没有回身。
“你父亲当年坐的,也是那把椅子。”
萧辰站住了脚。
那把椅子,就摆在正厅最中间,他方才坐过的位置边上。父亲的名字,从来没人在他面前提起过,直到今天,一句话就撂在了门口。
“他跟您说了什么?”
赵无极没有回头。
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地上晃了晃。
他站了一会儿,晚风吹动他的袍角,他才又开口。
“茶凉了。”
“慢走。”
说完,他转身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门后,没再多说一个字。萧辰站在原地,没有再往那扇门看第二眼。
血魁和萧崇还候在台阶下,看见萧辰出来,都松了一口气,却没敢多问一句。
两人一路无话,走出了城主府的前庭。夜风一吹,那点血腥味淡了些,脚下的青石板路还带着白天的余温。
城主府门口,有一口青铜大缸,缸身斑驳,爬满一层薄薄的绿锈,静静立在台阶旁。
太平缸,装水的,防走水用。
萧辰下台阶的时候,手在缸沿上扶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走了,没回头。
苏婉儿落在后面半步。
她回过头,看了那口缸一眼。
缸里的水面上,正往上飘一线白气。
那水,是刚打上来的井水。
她没说话。
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