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树影如鬼魅般幢幢晃动。
秦烈背着林曼,肺部像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身后韩墨等人的叫骂声被风吹得零碎,却像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苏浅浅紧跟在他身侧,脚步沉稳,呼吸虽也急促,但节奏未乱。
逃出学校?
这个念头在秦烈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掐灭。
现在冲向校门,无异于一头扎进保安和监控织成的罗网里,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他需要一个堡垒,一个既能固守,又能让他有时间喘息、分析线索的地方。
他的目光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落在不远处一栋厚重的苏式建筑上——物理实验楼。
那里墙体厚实,门窗都是双层隔音设计,更重要的是,里面的设备或许能派上用场。
“那边!”他低吼一声,改变了方向,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冲向那栋沉寂在夜色中的建筑。
“砰!”物理楼侧门的老式门锁,在秦烈一记精准的侧踢下应声而断。
一股夹杂着臭氧和金属尘埃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冲进去后立刻反身用一把废弃的铁凳死死抵住大门。
“把她放下。”苏浅浅的声音冷静传来。
秦烈这才将背上已经半昏迷的林曼小心地放在一张实验台上。
女孩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脸色憋得青紫,是哮喘急性发作的典型症状。
苏浅浅没有去翻找急救箱,在这种地方找到对症药物的概率微乎其微。
她只是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又费力地推开内层的气密窗,让微凉的夜风灌入。
接着,她从自己的勘察箱里取出一瓶高纯度蒸馏水,拧开瓶盖,对着林曼的脸和颈部轻轻喷洒。
冰凉的水雾让林曼剧烈收缩的呼吸道有了一丝缓解,急促的喘息声稍稍平复。
秦烈看着苏浅浅条理分明地做着这一切,心中那股狂奔后的躁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这个女人,仿佛天生就是为处理危机而生的。
他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和叫骂声在楼外徘徊,暂时还没找到这里。
安全是暂时的。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电磁学实验室,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灰尘。
一排排实验台上,示波器、信号发生器、亥姆霍兹线圈静静地矗立着,像沉默的钢铁士兵。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台老旧的示波器上,那绿色的荧光屏幕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乔安坠楼,真的是自杀吗?”秦烈压低声音问道,他始终觉得那所谓的“被推搡”感太过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