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文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满头白发和那双布满老茧、青筋凸起的手,眼眶一阵发酸。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直冲胸口。
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教育局里大大小小的会,没完没了的材料和应酬,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他总觉得来日方长,每次打电话,母亲都笑呵呵地说一切都好,他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母亲真的很好。
要不是今天接到那个语气强硬的电话,他根本不知道母亲背着他们去做了什么体检。脑血管狭窄,随时大面积脑梗,他不敢想,母亲一个人住在乡下,万一哪天夜里突然发病,连个打电话求救的人都没有。
真到了那一步,他沈立文就算当再大的官,挣再多的钱,这辈子也洗不清身上的罪孽。不管那个电话是不是骗子,不管是不是危言耸听,他今天必须带母亲去市里最好的医院检查。市医院的机器总不会骗人,只要查了,没病最好,有病就治。
“妈,就当花钱买个安心。正规的三甲医院,总不能是骗子。”沈立文放软了声音,试图去拉她的胳膊。
孙玉兰一把甩开他的手,屁股像长在板凳上一样,死活不动。
两人僵持不下。
沈立文深吸一口气,直接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妈,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给小满打电话。她大三学业重,马上还要准备考研,我让她马上买票回来劝你。你看看是你孙女的学业重要还是……”
孙玉兰一听这话,急了。
她一把夺过沈立文的手机,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混账东西!拿小满压我?她一个人在大城市念书多辛苦,你敢去烦她?我这死老太婆怎么能影响她的学习!行,我去!要是查出来没病,看我不大耳刮子抽你!”
市第一医院门诊大楼。
挂号,缴费,做核磁共振。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神经内科主任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主任将片子插在观片灯上,面色凝重地指着几处阴影:“脑血管严重狭窄,供血严重不足。随时可能发生大面积脑梗。你们家属怎么当的?这么危险的情况,现在才送来!”
沈立文冷汗直冒,双腿发软。
结果和那个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
“算你们运气好。”主任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今天刚好有一位国家级的脑血管专家在我们院做学术交流。他看了片子,愿意主刀。机会难得,这种专家平时挂号都挂不上。建议立刻办理住院手续,各项检查合格后,尽快安排手术。”
沈立文连连点头,声音都在抖:“好,好,做!马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