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嗓门极大,这一嗓子不仅震得沈知忆耳膜嗡嗡作响,连隔壁两桌正在打包剩菜的亲戚都停了动作,齐刷刷看了过来。
沈知忆抬眼。
被称为刘刚的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站定。目测身高勉强一米七,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肩膀处勒出紧绷的褶皱。头发抹了厚重的发胶,紧紧贴在头皮上,散发着一股劣质古龙水混杂着烟草的味道。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下巴微抬,目光放肆地在沈知忆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她的风衣,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估价感。
“沈小满是吧?我大姑电话跟我说,你挺好的让我过来相个亲。”刘刚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熟稔且高高在上,“你是A大的?挺好。女孩子能考上这种学校,脑子够用。”
沈知忆靠着椅背,没接话,眼神冷淡:这物种从哪个化石坑里刨出来的?
刘刚显然没察觉到沈知忆的冷淡,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自顾自地拉开沈知忆对面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理了理西装下摆。
“不过话说回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最后还不是得嫁人。”刘刚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大城市花销大,留不下。你毕业后直接回咱县里,我托局里的关系,先给你安排个合同工。干个两年,边干边考编。到时候咱们结了婚,你在家相夫教子,我主外,这日子也就安稳了。”
大娘在旁边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是啊小满,刚子在局里可是重点培养对象,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五千多呢!县里有套全款房,你嫁过去直接享福!”
沈知忆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正准备开口把这普信男连人带椅子撅出去,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一杯温热的茶水稳稳放在了沈知忆手边。
谭铮顺势拉开沈知忆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黑色冲锋衣更显利落。这一坐,直接挡住了刘刚大半的视线。
刘刚眉头一皱:“你谁啊?”
“谭铮。”谭铮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温和,“清大的,知忆的高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