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荒滩中央,弯腰抓起一把泛白的泥土,在手里搓碎,展示给众人看:“这地是贫瘠,是盐碱重,可不是不能种。我小时候在襄邑,见过比这更差的地,只要改良土壤、引渠灌溉,一样能长出粟米、豆子。”
“枣大人眼下被东门战事缠身,屯田部资源紧张,好地要分给老兵和有军功的人,这是乱世的规矩。”赵阿珩语气诚恳,没有半句虚言,“我们是新来的,没有军功,没有靠山,能分到地、入屯田籍,有一口安稳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与其抱怨不公,不如靠自己的双手,把这片荒地变成良田——别人能种好地,我们就能把这破地种出不一样的收成,让屯田部的人看看,我们不是吃白饭的!”
这番话,字字恳切,戳中了众人的心思。他们想起了襄邑城破后的颠沛流离,想起了一路上的九死一生,想起了赵阿珩一次次带着他们死里逃生,抱怨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里的愤怒,也慢慢变成了羞愧。
赵石红着脸,挠了挠头:“阿珩哥,是我太急了,你说得对,我们靠自己,一定能把这地种好!”
“对!靠自己!跟着阿珩哥,我们什么苦没吃过!”其他后生也纷纷附和,妇人们擦干眼泪,握紧了手里的工具,老人们也点了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盼头。
见众人情绪稳定,赵阿珩松了口气,立刻召集大家,蹲在地上,用木炭画出开荒计划,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赵石,你带四个后生,去营里领农具和种子,顺便打探一下附近的水源,记住,多领些草木灰和腐熟的粪肥,改良土壤要用。”
“王叔,你带两个懂种地的老人,勘察这片荒滩的地势,标记出高低起伏,我们要顺着地势挖引水渠,把濮水的支流引过来,冲洗盐碱。”
“婶子们,你们带着孩子,先清理荒滩上的碎石和杂草,把杂草收集起来,晒干后烧成草木灰,撒在地里,既能肥地,又能中和盐碱。”
“剩下的后生,跟我一起翻地,先把表层的盐碱土翻到下面,再把深层的熟土翻上来,打碎土块,做好播种前的准备。”
众人各司其职,瞬间动了起来。赵阿珩没有摆佐吏的架子,和大家一起弯腰翻地,手里的刨子此刻换成了木锄,动作娴熟,哪怕手掌磨出的血泡破了,渗出血丝,也只是简单用麻布裹一下,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