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秦昭的惨叫，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撕裂了这片被毁灭气息充斥的、死寂的空间。
他看着师尊玄微子的身影，被那无数道漆黑、充满了死亡与湮灭气息的空间裂缝彻底吞没，看着那片被“幽冥域”坍缩凝聚、又轰然爆炸的区域，化作一片虚无与破败的废墟……
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捏碎！痛得无法呼吸，痛得灵魂都在颤栗！
师尊……
那个一手将他从襁褓中抱回、抚养长大、传授他道法、教导他为人处世的师尊……
那个在他心中，如同父亲、如同神明一般的师尊……
就这样，在他眼前，被晏清……“杀”了？
是的，杀。
尽管晏清说的是“回你该回的地方”，但那种毁灭性的、充满了绝对死寂与湮灭气息的力量，秦昭看得清清楚楚！那绝不是简单的“送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致的悲痛、愤怒、不敢置信、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与冰冷，如同疯狂生长的毒藤，瞬间蔓延了秦昭的全身，也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晏清！”他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这个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神情平静得近乎残酷的“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杀了我师尊？”
晏清低下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愤怒而扭曲、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恨意与绝望，他的眼眸深处，那流转的暗金色光河，似乎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没死。”晏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被我送回了他该在的地方。”
“送回？”秦昭的眼中，满是不信与嘲讽，“那种力量……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你告诉我是‘送回’？”
“晏清！”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你不是那种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的鬼物！”
“可是你……你竟然对我师尊下此毒手！”
“他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是我的师尊！是我的父亲！”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从秦昭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与血迹，变得狼狈不堪。“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恨意，也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人心悸的冰冷。
晏清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流泪，看着他嘶吼，看着他眼中那种即将崩溃的、却又顽强地燃烧着恨意的光芒。
良久。
晏清才缓缓地，开口了。
“恨我，是你的自由。”他的声音，很轻，“但，”
“你师尊，必须走。”
“他不走，你我之间的‘契’，必然会被他强行斩断。”晏清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而斩断‘共生契’的后果，你承受不起，我也不想承受。”
“更何况，”他顿了顿，“扬州的事，还没有结束。那个‘主人’，需要我们一起去对付。”
“所以，”晏清的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冰冷，“即使你恨我，即使你不愿，你也必须跟我走。”
“直到，这一切结束。”
说完，他不再给秦昭说话的机会，抱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放开我！”秦昭猛地挣扎起来，“我不会跟你走！绝不！”
“我要回玉清观！我要去找师尊！”
“即使他死了，我也要将他的尸骨带回去！”
他的挣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充满了一种绝望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体内那被“捆仙索”封禁、被晏清的力量压制的纯阳之气，在他这种极致的情绪刺激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冲撞、沸腾起来！
“噗！”一口鲜血，从秦昭的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晏清胸前的月白色衣襟。
他竟然是在不顾一切地，强行催动、甚至是燃烧自己的纯阳道体本源！以此来冲击体内的封禁，获得短暂的力量！
“你疯了！”晏清的脸色，第一次，微微一变！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秦昭，体内的纯阳之气正在以一种毁灭性的、不可逆的方式疯狂燃烧、爆发！
这样下去，不等他冲破封禁，他的道基就会彻底毁掉，甚至可能当场身死道消！
“放开我！”秦昭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的疯狂，“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
“咔嚓……咔嚓嚓……”
一阵清晰的、仿佛冰层断裂、又仿佛金属绷断的脆响，从秦昭的体内传了出来！
是那道虽然被晏清化去、但其残留的封禁之力依旧盘踞在他经脉中的“捆仙索”的力量！
在秦昭这种不顾一切的、燃烧本源的冲击下，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内部震断、冲开了！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秦昭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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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开！”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全身的纯阳之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炽烈的、金白色的光柱，从他的身体中冲天而起！
“轰！”
晏清抱着他的手臂，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毁灭性爆发力的纯阳之气，狠狠地震开了！
秦昭的身体，从晏清的怀抱中脱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消耗与受创，而剧烈地颤抖着，但他却依旧顽强地，站稳了身体，抬起了头，目光，如同两把燃烧的利剑，狠狠地刺向晏清。
“我说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清晰，“我不会跟你走。”
“我要回去。”
“回去找我师尊。”
晏清看着脱离自己掌控、踉跄站定、却目光决绝地瞪着自己的秦昭，看着他那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血迹、却依旧燃烧着疯狂恨意与执念的脸，看着他那因为强行燃烧本源而变得紊乱不堪、却依旧顽强挺立的纯阳气息……
他的眼眸深处，那流转的暗金色光河，再次凝滞了。
这一次，凝滞的时间，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