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结案:阴婚案以“盗墓贼惊扰”了结。
一场始于幽冥奇花、孪生替命、生魂离体的诡异大案,最终以这样一个近乎荒诞的、充满人间烟火味的、各方妥协的“真相”落下帷幕。
荒唐么?可笑么?
或许吧。
但这就是红尘。这就是人间。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能否被接受,秩序能否恢复,表面的平静能否维持。
晏清让他“看”的,或许也包括这一点。
“此案既已了结,” 赵县令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秦昭身上,微微颔首,“有劳秦道长连日奔波。道长除魔卫道,明察秋毫,本官代扬州百姓,谢过了。”
秦昭起身,拱手还礼,声音平静:“分内之事,大人客气。”
他知道,自己在这扬州城的“使命”,或者说,晏清为他安排的“第一幕”,至此,算是结束了。
沈玉娘被沈万金带着,在丫鬟的搀扶下,低着头,默默离开了醉梦楼。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台上那瘫软的“陈文轩”。
她的背影,在璀璨的灯火下,显得单薄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陈文轩”被衙役拖走,等待他的,将是律法的审判,以及内心深处那永无宁日的罪孽折磨。
宾客散去,醉梦楼渐渐恢复了它往日的喧嚣与迷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戏”,不过是又一场稍显特别的娱乐插曲。
秦昭独自站在逐渐空旷的大厅中,锦衣玉冠,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空虚。
案子结了。沈玉娘找到了。“陈文轩”伏法了。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可是,为什么他心中没有半分轻松与喜悦?
只有那沉甸甸的、关于人心、欲望、误解、妥协的复杂滋味,如同那杯“红尘酿”的余韵,久久萦绕在舌尖,挥之不去。
还有晏清……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二楼那片深沉的黑暗。然后,他转身,不再停留,也离开了这片刚刚落幕的、名为“醉梦”的舞台。
夜色深沉,扬州城依旧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