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前方虚空,浅褐色的眼眸中,映出窗外老槐树摇晃的枝影,也映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清晰的茫然与……惊悸。
他刚才……在想什么?
不,不是“想”。是那些画面,那些感知,强行闯入了他的“观看”!
而且,他竟然对晏清的……脸,对那种靠近的气息,对那低语的嗓音……产生了如此清晰、如此难以驱散的“记忆”?
甚至,在回忆那些画面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平稳跳动了十九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节奏。
小主,
咚。咚。咚。
一声声,清晰有力,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他那刚刚试图平静、却骤然掀起波澜的心湖。
这种感觉……陌生,且令人不安。
这不是对敌人的警惕,不是对谜题的探究,不是对受害者的悲悯。这是一种更加混沌的、带着热度与混乱的、让他本能想要逃离,却又似乎隐隐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悸动。
是因为那两杯酒?是因为宿醉未清?还是因为……晏清那些刻意的、带着蛊惑的言行,真的开始……起作用了?
秦昭不敢深想。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想要做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心神不宁的冲动,骤然涌起。
他必须立刻停止打坐!必须立刻做点什么,来消耗这多余的、陌生的精力,来斩断这不受控制的、荒唐的思绪!
他几乎是有些仓皇地,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小几上一只空茶杯,茶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但他无暇顾及。
他一把抓起了始终放在手边的斩尘剑。冰凉的木质剑柄入手,熟悉的温润暖意传来,稍稍平复了他指尖那因心绪激荡而产生的、细微的颤抖。
没有拔剑,只是握着剑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推开房门,大步走到了客栈后院的天井之中。
秋日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但秦昭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胸中那股陌生的躁动与憋闷,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走到天井中央,那块相对空旷平整的青石板上。站定,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气息、声音,连同那莫名加快的心跳,一并呼出体外。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锐利——至少,表面如此。
他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拇指轻推绷簧——
“锵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斩尘剑脱鞘而出!
暗红色的桃木剑身,在秋日阳光下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剑身内蕴的纯阳灵性,随着主人的心意,微微跃动,散发出温暖而凛然的气息。
秦昭不再多想。他脚踏玄门步法,身随剑走,手腕一抖,便是一式“玉清观”基础剑法“朝阳初升”的起手式。
剑光如练,带着纯阳之气的炽热,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他试图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剑招的运转、步法的配合、内息的流转之上,试图以这熟悉了千百遍的、代表着“道”与“正”的剑法,来重新锚定自己动荡的心神。
刺、撩、劈、挂、点、崩……
一招一式,力求标准,力求迅捷,力求灌注全力。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奔涌,随着剑招挥洒而出,在天井中带起阵阵灼热的气流,将地面的落叶都卷得盘旋飞舞。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与鬓角,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激烈的运动,似乎确实暂时驱散了一些脑海中的杂念。他眼中只剩下剑光,耳中只剩下剑锋破空之声与自己的呼吸心跳。
然而,就在一套剑法即将使完,心神稍懈,即将收势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