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尽快找到线索,离开这里。秦昭心中暗道。他正欲迈步,深入厅堂内部探查,一个香风扑鼻的身影,已袅袅婷婷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是个三十许岁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绣金牡丹的褙子,满头珠翠,妆容精致,风韵犹存,一双丹凤眼带着审视与估量的笑意,上下打量着秦昭。正是醉梦楼的老鸨。

“哟,这位公子,瞧着可真是面生得紧呐~” 老鸨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职业化的热情,手中的团扇轻轻摇着,扇来一阵甜腻的香风,“第一次来咱们醉梦楼?公子真是好眼光,咱们这儿可是扬州城里头一份的!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清倌人?还是擅歌舞、解风情的?妈妈我呀,保准给您挑个最可心儿的!”

她的目光在秦昭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惊艳。这年轻人容貌实在出色,虽衣着普通,但身姿挺拔,气质冷峻,与这楼里寻欢作乐的男子截然不同。只是他脸色似乎过于苍白,眼神也太过清明冷澈,与这暖昧的环境格格不入。

秦昭看着眼前这浓妆艳抹、笑容虚假的妇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关于“姑娘”的问题,而是直接迎着老鸨打量的目光,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地道:

“查案。”

两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任何迂回,也没有丝毫属于这风月场所该有的暖昧或试探。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骤然投入了滚烫的油锅。

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周围的喧嚣似乎也静了一瞬,几个离得近的客人和姑娘,好奇地看了过来。

老鸨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干笑一声,团扇掩了掩唇:“公、公子,您说什么?查……查什么?”

“查案。” 秦昭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女子失踪案。让开,我要搜查。”

这一次,老鸨听清了。她的脸色变幻了几下,从惊愕,到怀疑,再到一种混合了恼怒与讥诮的神色。但她毕竟是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很快又堆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冷了许多,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和拒人千里:

“哎哟,我的公子爷,您这可真是会说笑~” 她拖长了语调,团扇指向周围那些醉生梦死的宾客,“您瞧瞧,咱们这儿,歌舞升平,宾客尽欢,哪来的什么‘案’子要查?您怕是走错地方,或者……听了什么闲人胡说八道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恰好挡住了秦昭看向厅堂深处的视线,同时,眼角余光飞快地瞥向不远处几个隐在阴影中、看似寻常仆役、实则体格健壮的汉子。

“有没有案,查过便知。” 秦昭不为所动,上前一步。他身高的优势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纯阳之气虽然内敛,但那种凛然正大的气息依旧让老鸨感到一阵不适的灼热。

“公子!” 老鸨的声音提高了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咱们醉梦楼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欢乐一场。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地方!您要查案,该去衙门,带着官府的文书来!这般无凭无据,私闯民宅,还要搜查,怕是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吧?”

她的话音刚落,那几名壮汉已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呈半圆形隐隐堵住了秦昭的退路,目光不善。

厅堂里,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乐声未停,舞姿依旧,但许多宾客都停下了调笑,好奇地望向这边。窃窃私语声响起。

“怎么回事?那小子干嘛的?”

“好像是来闹事的?”

“查案?查什么案?跑到青楼来查案?脑子有病吧?”

“嘿,看着挺俊一小哥,没想到是个愣头青……”

秦昭对周围的议论和隐隐的包围恍若未觉。他的目光,越过了老鸨,投向了通往二楼的雕花楼梯。他感应到,楼上似乎有更隐晦、也更让他体内纯阳之气微微躁动的气息。

“我若非要查呢?” 秦昭的目光转回老鸨脸上,平静地问。

老鸨被他那澄澈却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但仗着人多势众,又是在自家地盘,胆气复壮,冷笑道:“那就别怪妈妈我不客气,请公子出去了!” 说着,对那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