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路楠是被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那道光正好在他的眼前不停的晃，路楠想翻个身避开，发现右胳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完全动不了。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晨光里安静地挂着，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乐瑶侧躺着，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一只手还攥着他T恤的前襟，手指微微蜷着，睡得正沉。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浅色睡衣，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晨光里偶尔轻轻颤一下。

路楠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试图回想昨晚最后是怎么睡着的。

他只记得乐瑶完事儿后趴在他胸口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嗯……说真的，这种方式还是挺容易让人睡着的……

不过胳膊上有重物压着还是挺难受的……

现在他的右胳膊从肩膀到指尖完全没有知觉，像是被人打了麻药。

他轻轻动了一下胳膊，想把它从乐瑶身下抽出来。

这个动作把乐瑶弄醒了，她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路楠的脸，，然后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

脑子里面的记忆开始慢慢的回笼了……

她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从迷糊到清醒再到僵住的全过程。

“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反正天亮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想起了同一个问题。

这个房子里现在不止他们两个。

乐瑜昨天出院了，乐瑜昨晚就睡在隔壁，乐瑜早上会起床吃早饭，乐瑜如果发现姐姐不在床上。

两个人同时从床上坐起来。

路楠活动了一下已经完全麻木的右胳膊，乐瑶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睡衣，好在昨天把会受到影响的东西都给丢了……

丢掉的衣服还在地上，穿上就行……

但穿着睡衣从路楠房间里走出去这个行为本身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睡衣整理好，用手指梳了几下头发，然后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没人，客厅里也没有动静。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然后停住了。

乐瑜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穿着她那件宽大的旧T恤当睡衣，头发乱得跟刚被台风吹过一样，一撮翘在头顶，另一撮垂在耳边。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烘焙教程的暂停画面，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边缘。

两只眼睛下面各挂着一圈很明显的阴影。

是那种整晚没睡、翻来覆去、越想越气、气到天亮之后彻底放弃睡眠形成的黑眼圈。

茶几上放着好几个空了的牛奶盒，还有几包已经被吃干净的薯片袋。

薯片是昨天出院的时候买的。

现在看情况，吃的已经差不多了。……

乐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用那双乌黑的眼圈对着两个人，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整夜没睡之后特有的沙哑和慵懒，语调拖得老长，像是每个字都在沙发上蹭了一圈才慢悠悠地飘出来。

“呦。姐姐。姐夫。你们终于舍得出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在里面待到中午呢。”

乐瑶站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走到沙发前，在妹妹旁边坐下，伸出手想去拉妹妹的手，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去摸一只可能会突然炸毛的猫。

“那个，妹妹，你听我说……”

话还没说完，乐瑜就伸手捏住了她的嘴巴。

力道不重，但捏得很准，刚好把上下嘴唇捏在一起，让她说不出话。

乐瑶被捏成了鸭子嘴，想说什么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乐瑜保持着捏嘴的姿势，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事不关己的路楠，然后又转回来看着自己姐姐，松开了手。

她的手指在姐姐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印子，不过很快就消了。

“姐姐，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好吧，就是当初你推荐用红酒泡澡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不是泡完红酒浴之后身上全红了吗，搓了好半天沐浴露都搓不掉，心情特别差。然后路楠开了瓶红酒，我喝了一大杯。红酒后劲大，喝完就上头了，然后窝在沙发上和他一起看视频，看着看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