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严肃，和刚才那种困惑的学术探讨语气完全不同。

张医生拿起桌子上压根就没有收起来的药膏看了一眼，然后拿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他的名字和科室，背面手写了一个药名，字迹很工整。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泡任何东西。菠菜汁想都别想。之前你还想泡菠菜汁？那个更不能泡。叶绿素在酸性环境下会变成褐色，你现在皮肤表层还残留着橙子的柠檬酸，泡菠菜汁的后果就是紫底黄斑再加一层褐色的随机斑点。你的皮肤屏障现在非常脆弱，任何外来物质都可能造成新的色素沉积。从今天开始，每天涂这个药膏，早晚各一次。洗澡用温水，不要用任何沐浴露，不要搓澡，不要蒸桑拿。让皮肤自己代谢。表皮细胞的更新周期是二十八天左右，以你现在的代谢速度，大概几周之后颜色会明显变淡，完全恢复需要更长时间。这期间多喝水，少晒太阳，饮食清淡。如果几周之后紫色没有明显褪掉，再来医院找我做皮肤镜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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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把毯子重新裹好，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瓶药膏，翻过来看了看说明书，然后放在膝盖上。

张医生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乐瑶，又看了看路楠。

“如果实在觉得难看，可以去买一瓶身体粉底液。选最接近你正常肤色的色号，涂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这么热的天气，把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可不舒服，不过涂粉底液之前先在小臂内侧做个过敏测试，你现在的皮肤状态比较特殊，不能排除对粉底液成分过敏的可能。如果涂完之后发痒或者发红，就洗掉不要再用了。”

路楠送张医生出门，关上门之后回到客厅。

乐瑶还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瓶药膏和那张名片。

张医生的建议很明确。

不再泡任何东西，只涂药膏，让皮肤自己代谢。

她拿起药膏看了看说明书，然后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上。

药膏是白色的，质地偏厚，有一股很淡的药味。

她开始往手臂上涂，从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抹。

涂到那些黄色圆斑的时候，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块黄斑，那块皮肤还是正常弹性的，只是颜色看着有点离谱。

紫色背景上散布着不规则的黄色圆形印记，每一个都有橙子片大小，边缘清晰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她又挤了一点药膏，继续涂。

涂完手臂涂脖子，涂完脖子涂锁骨，动作很仔细，每个角落都抹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路楠在那边看着乐瑶在那边往身上涂药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他一开始还试图压住，把脸转到一边，但转过去之后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乐瑶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药膏往茶几上一放。

“你笑什么。我变成这样很好笑吗。我现在是紫底黄斑豹纹人，出去都能直接参加化妆舞会了。你要是觉得好笑，你也去泡个红酒浴蒸个桑拿试试，咱俩凑一对豹纹情侣。反正你泡完之后最多也就是紫底黄斑，跟我一样。到时候咱俩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是什么新出的情侣皮肤。”

路楠用手背捂住嘴，试图把笑声压回去。压了好几下终于止住了，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嘴上拿开。

“不是。我不是在笑你。”

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还厉害，整个人靠在沙发扶手上。

乐瑶把毯子往身上一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决定不理他了。

毯子把她整个人包成了一个圆筒，只露出头顶一小撮头发和两只脚踝。

那两只脚踝也是紫色的。

路楠看到她裹成圆筒的姿势，本来已经快止住的笑声又起来了。

晚上，路楠洗完澡换了睡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今天不困，打算再打几局游戏。

屏幕上的游戏刚加载完毕，他正准备进游戏的时候，走廊那边传来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乐瑶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睡衣，手里还抱着个靠垫。

她走到沙发前，在路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靠垫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靠垫上面。

她的头发有点乱，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但明显不是刚睡醒的那种迷糊。

药膏已经涂完了，手臂上的紫色在药膏的掩饰下在客厅暖光灯下看着没那么明显，但那些黄色圆斑依然清晰可见。

路楠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