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上。

“走。”

老周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正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

老周看着路楠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了然。

老周媳妇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这三个男人脸上那种默契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进屋收拾昨晚的碗筷去了。

审讯室在警局走廊最尽头的那间。

房间不大，四面白墙，一张金属桌子，几把折叠椅。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白得刺眼。

那个男人被带进来的时候，双手铐在身前，脚上戴着脚镣。

他昨晚在拘留室里显然没睡好，眼眶下面挂着一片青黑，深色夹克被换成了统一的看守所马甲，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站在水边时缩小了一圈。

他被按在金属桌子后面的那把椅子上，刚坐稳，一抬头，就看到了从门口鱼贯而入的一排人。

光头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老周，然后是路楠，再然后是纹龙和阿杰。

五个成年男人站成一排，把审讯室那点可怜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那个男人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他认出了光头，认出了那个头顶有道疤的男人，昨晚就是这个人站在河岸上，大手一挥，一帮小弟就把他给抓了。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双手铐在身前，没法比划，就使劲点头，点得下巴差点磕在桌板上。

小主，

“那个人是我虾的！丢掉的地点就是那个水库！作案工具还在我车里后备箱！我还有个同伙！不对，不是我还有个同伙，是那个同伙还有个案子，他上个月在城南抢了一家金店，人现在就藏在城东那个废弃汽修厂里一个隐藏的地方！我都告诉你们！全都告诉你们！”

他交代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提前把这些信息打包好了就等有人来问。

老周靠在墙上，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拿出本子记录，也没有让人去核实。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两手撑在金属桌面上，身体前倾，头顶那道疤正好对着日光灯的光线，在男人脸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今天是来听你交代问题的？”

那个男人张着嘴，看了看光头，又看了看旁边靠在墙上的老周。

老周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语气平淡：“你交代的那些，顺路抓住的那个同伙早就交代了，内容可是很详细的。连你在哪买的编织袋都说清楚了。”

老周喝了口茶，将茶渣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

那个男人终于明白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手铐在金属桌面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光头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嚓响了一声。

纹龙和阿杰从两边包抄过去，影子投在白墙上，像两座缓慢移动的山。

“你丢东西的那个地方，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钓点。”

光头目光开始变得危险。

“你知道那里的鲫鱼有多肥吗。”

纹龙摩拳擦掌。

“你知道我们昨晚本来要吃全鱼宴的吗。”

阿杰更是面露凶光。

路楠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

但那个男人看到了他的眼神，比前面几个人的怒火更让他发毛。

那是一种看动物的冷漠。

路楠一想自己那几条鲫鱼，那些野生的，鳞片完整，熬出来的汤一定比超市里买的那些养殖鲫鱼鲜得多。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怎么描述了，反正那家伙被混合打得很惨。

只不过关于金店的事情，老周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表示这就让光头去找了。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犯罪嫌疑人在拿到了东西以后，弄丢了一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