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说了声行，挂了电话，然后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乐瑜，来活了。”

乐瑜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滴着水。

路楠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你亲戚家那套有人要看房，你跑一趟。家里除了那套，其他房子的租客都稳定了，把这套租出去，这个月就不用再跑新的了，等下次收租日就行。”

乐瑜擦了擦手走过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眼神还是有点躲闪。

她还没从早上的糗事里完全缓过来。

她拿起茶几上的看房资料袋，低头翻了翻，确认钥匙和合同都在。

“那我去了。”

“嗯。中午回来吃饭。”

乐瑜拎着资料袋走到门口换鞋。

乐瑜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乐瑶走过来，把她妹妹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往下按了按，又帮她整了整外套领子。

“骑慢点，”

乐瑶叮嘱道。

“梧桐苑那边路不太好。”

“知道了。”

乐瑜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瓶车骑出去一段路，风吹在脸上，她感觉自己的脸终于没那么烫了。

梧桐苑小区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六层板楼，路灯杆上贴满了小广告。

优点也有……

交通方便，周边配套齐全，租金在同地段算便宜的。

乐瑜把电瓶车停在单元门口，上楼开门，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然后站在客厅里等着。

资料袋里的合同她昨天已经检查过一遍了，租金、押金、物业费、水电燃气，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和乐瑶做的表格一模一样。

等了大概十分钟，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乐瑜抬起头，看到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夹克，手里拿着手机。

另一个跟在他后面的。

乐瑜的目光扫到那张脸的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资料袋。

周姨的儿子，小军。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种让乐瑜非常不舒服的笑。

小军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姨，眼眶发黑，整个人看着比上次在小区门口蹲点的时候更憔悴了，但眼珠子却亮得不太正常。

另一个是老刘，站在最后面，嘴里叼着半根烟，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得意还是心虚。

乐瑜把资料袋放在窗台上，看着面前这四个人。

周姨站在小军旁边，老刘堵在门口，那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转过头对着小军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女的。虽然身材不怎么样，但总归是个女的。行，我要了。”

乐瑜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个中年男人的语气就像在菜市场挑一条鱼，称完了重量说“行，这条我要了。”。

她脑子里快速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

不是来看房的，是来堵她的。

这帮人带了个陌生的男人，在打量了一番自己以后，就说了“要了”。

她不是来租房子的。

她是被当成货品，被亲戚卖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乐瑜没有犹豫，一把抓起窗台上的资料袋，侧身往门口走。

她的动作很快。

在餐馆端盘子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在城中村躲混混练出来的预判能力。

但周姨的动作比她更快。

不是周姨有多厉害，是周姨提前就站好了位置。

她往门口一横，两只胳膊张开，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刘从后面一把抓住乐瑜的胳膊，手指箍在她手腕上像铁钳。

乐瑜反手一拧想挣脱，但老刘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动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的手臂拧到背后。

乐瑜抬腿往后踹，踹中了老刘的小腿，老刘闷哼了一声但手没松。

周姨从前面冲上来抓住她的肩膀，指甲掐进她的外套布料里。

三个人合力把她拖回客厅中间，老刘腾出一只手夺走了她手里的资料袋，钥匙和合同哗啦散了一地。

乐瑜被按在墙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瞪着这三个人。

她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老刘力气最大但反应最慢，周姨动作快但力气小，那个中年男人她不认识，但他站在旁边抽着烟，烟灰抖了一地。

周姨从地上捡起乐瑜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她直接戳到乐瑜脸上。人脸识别没通过，她拽着乐瑜的头发把她的脸掰正对准屏幕，手机解锁了。

“给你姐姐打电话，”

周姨的声音兴奋得发颤。

“快点！让她过来！让她现在马上过来！”

乐瑜盯着屏幕上那个电话图标，脑子转得飞快。给姐姐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