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宁看着他们俩,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你们俩个这是做什么?不过是去山上看看,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金应琦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急得脸都红了:“殿下,大巴山上虽然已经接受招安,但毕竟曾是白莲教的地盘。山上三万多教众,良莠不齐,万一有人心怀不轨,殿下的安全谁来保证?臣担不起这个责任!”
赵秉冲也站了起来,语气比金应琦还急:“金大人说得对。殿下,您是皇子,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皇上让殿下来四川考查政务,可没让殿下去大巴山。万一出了差错,臣等百死莫赎!”
绵宁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金大人,你说大巴山上三万多教众已经接受招安,放下刀枪,开荒种地,自食其力。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怎么,现在又说‘良莠不齐’、‘心怀不轨’?到底是安了还是没安?”
金应琦被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大巴山上的教众已经安分了。德林在的时候,把山上治理得井井有条,可万一呢?万一有个别不服王化的?
“殿下,”金应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臣不是不相信山上的人。臣是怕万一。殿下是皇子,身份贵重,不该去冒这个险。如果殿下想了解大巴山的情况,臣可以让纪正来成都,当面禀报。或者臣写一份详细的折子,送呈殿下阅览。殿下何必亲自上山?”
绵宁摇了摇头:“金大人,看折子和亲眼看到,能一样吗?父皇派我来四川,不是让我坐在成都看折子的。他要我‘体察民情’。坐在总督衙门里,能体察到什么民情?我要亲眼看看,德林到底是怎么把三万多流民变成良民的。”
赵秉冲还要再劝,绵宁抬起手,制止了他。
“赵大人,你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金应琦和赵秉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焦虑。
绵宁见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你们放心,我不会以皇子的身份上山。我化装成商人,就说是在京城做皮货生意的,听说大巴山上的羽绒服质量好,想来采购一批。德林不在山上,纪正不认识我,不会露馅。”
“可李芝兰认识殿下!”,金应琦急道,“殿下在奉节扣船的时候,李芝兰在码头上见过殿下。万一他跟山上的人说了。。。。”
“李芝兰是个聪明人。”
绵宁打断了他,“他见过我不假,但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奉节的时候,我穿的是便服,也没有表明身份,只是以‘京城来的商人’的名义让他放行。他以为是哪个王府的公子,顶多是个皇商。他不会往皇子那方面想。”
金应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殿下说得有道理。在奉节的时候,绵宁确实没有亮出皇子的身份。李芝兰当时跪在码头上,远远地看了一眼,只知道来了个大人物,但具体是谁,他并不清楚。
“金大人,”绵宁的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巴山,我一定要去。与其在这里跟我争执,不如安排好怎么上山,怎么见人,怎么安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