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地方打套桌椅吧,炕桌他趴着写不得劲,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行。”
陈栀晃了晃神才跟上去,然又沉默兀自思索许久。
她好像确实没真心交过任何朋友,且重生以前,就算是身边的人,王喜凤也好周天梁和平凡也好,心里都从不曾亲近……
细想想,是因为她真的多厌恶讨厌他们吗?并不是啊……
走着走着拐进条窄巷,忽然周天梁顿下脚步,陈栀没注意当即撞到他后背,还未反应便被攥住手腕。
接着耳畔跃入声“哎呀你这孩子别跑,看着点别撞着!…再跑我把你丢了不要了啊!我自己走了!”
“嘭”地一下,小炮弹一样的男孩儿撞开二人拉着的手,陈栀刹那心慌变了脸色,手急切恐惧地追过去,“别……”
【别丢我在这。】
脑海中接着闯入这句话,稚嫩到牙牙学语的声音,话都讲不清楚,然而哭腔那样无助。
已是夏末,蝉寿命将近,叫得最是拼命,和太过久远记忆中的蝉鸣声重叠。
陈栀视线渐渐模糊,狭窄的巷子两侧变成杏树沟的苫草房,眼前周天梁高大强健的身躯不断缩小,缩小到,和几乎不认识的陈四军一模一样……
她的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往下扑腾着掉,直愣愣盯着某个方向,蓦地手又被抓住,接着被搂进宽阔结实的怀抱,毫无缝隙包裹住。
后脑勺被很大的手掌摁下,耳侧传来他沉沉的让人心安的声音。
“我不会丢下你的,陈栀。”
“就算你再赌一万次,就算你永远都想不起那两次喝醉了亲我,也不会。”
“不是所有人都是陈四军。”
“信我,陈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