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在反复拉扯,利弊在心中博弈,可萧若翎心底盘踞多年的刑侦直觉,却在此刻压倒性地盖过了所有理性分析。
这不是凭空臆测的侥幸,是三年来无数次拆解刘成栋作案逻辑、复盘他所有藏身布局、研读他每一次狡诈脱逃手段沉淀出的本能。是跟着付宇一次次扎根案发现场、摸透黑恶团伙藏秘交易规则,刻进骨血、融进神经的职业敏感度。
刘成栋此人一生多疑、凡事留后手、惯用声东击西,从不把底牌亮在明处。他在预制厂安放人马,大张旗鼓布控造势,就是为了诱骗所有人死守空场,自己则躲在咫尺之遥、无人窥探的密闭暗处,完成会面。
预制厂越是热闹、规整,就越是虚假;机电厂房越是死寂、空白,就越藏着真相。
空气里诡异的平静、打手敷衍的站位、迟迟不现身的主犯、赵志高断线后的南下轨迹,无数细碎的、无法用数据罗列的细节,在她脑海里串联成清晰的预警信号,在胸腔里剧烈轰鸣。
逻辑可以出错,但浸满血泪的直觉绝不会骗人。
这是赌上三年执念、赌上付宇真相的判断,她没有退路,也不敢迟疑。
萧若翎敛尽眼底所有焦灼与犹疑,眸光坚定,敲定决断。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曾放,压低了声音:“留四个人继续蹲守预制厂,盯住这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不许放过任何一人的撤离动向,随时报备情况。”
“剩下的人跟我走,去机电厂房。”
曾放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眼下预制厂人马齐聚,所有明面线索都扎在这片露天场地,没人会轻易舍弃既定布控、奔赴一处毫无痕迹的空白区域。换做平日,萧若翎素来谋定后动、步步稳妥,绝不会做这般近乎冒险的决断。
但他跟随萧若翎多年,习惯遵从她所有决策,纵然满心疑惑,也没有多问半句,更没有质疑她的判断。事态紧急,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当即拿起对讲,快速给留守的四名手下发值守指令,同步发送机电厂定位,再三叮嘱众人隐蔽待命、实时报备,绝不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