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瞬。那停顿不长,却像刑警在案卷上画下的一道红线,把所有散乱的线索拦在了这一头。她的目光从梁奕脸上移到陆简行脸上,眼底沉淀着一种与她年龄全然不符的老练。
“人一放松,就会犯错。”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梁奕和陆简行脑子里那扇一直打不开的门。梁奕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骤然凝住,像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他当了这么多年刑警,太明白这个道理——案子最胶着的时候,是对手最警惕的时候;案子看似结了,对手才会松懈。他居然被“线索要断了”的焦虑蒙住了眼,忘了这个最基本的逻辑。
陆简行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粤省蹲守的那半个月,日夜盯着黄梅珍的加工厂,恨不得把每一辆进出的货车都翻个底朝天。他太急了,急到忘了猎人最该有的品质,不是猛,是等。等猎物自己走出掩体,等风把气味吹散,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以为安全了,然后露头。
“你是说,”陆简行接话,“等刘成梁判了,盯着刘家,盯着上面的人,看谁先动?”
萧若翎点了点头。“刘成梁进去之后,刘家那边觉得尘埃落定,他们就会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做生意,应酬,拉关系,只要他们还在动,就一定有痕迹。”她看着陆简行,“刘成栋跑了,但他跑不远。他手里有账本,有那些人的把柄。他不会把账本扔掉,那是他的保命符。只要账本还在,他就不会真的消失。”
梁奕看着萧若翎,眸里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他想起付宇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案子走到死胡同的时候,他能从另一个角度找到出口。现在付宇不在了,她坐在他面前,用同样的方式,说出同样的话。不是天赋,是耳濡目染,是那些年在杨市,付宇带着她出警、查案、分析线索,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行,”梁奕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那我们就等。等刘成梁判了,刘家那边放松警惕,那条线它自己浮出来。”他看了陆简行一眼,“你那边,粤省继续盯着。黄梅珍那边不能放,刘成栋说不定会联系她。”
“我知道。”陆简行深吸一口气,眼底那点焦躁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警察的、沉甸甸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