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家，没了。

萧敬廷睁开眼，把资料合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庄书沛在群里发的消息，一堆照片和视频，连着好几条。

他点开最前面那张，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定在那张脸上。

眉眼。鼻梁。下颌的线条。那双眼睛。

他脑子里那些看了无数遍的照片开始自动比对——

东湖小学三年级的她，站在第二排靠边，眉眼和现在一模一样。

一中门口的她，阳光落在脸上，鼻梁的弧度分毫不差。

和付雪鸢合照的她，嘴角弯着，那双眼睛……

和此刻手机屏幕上这双眼睛，是同一双。

萧敬廷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知道是她。

不需要确认，不需要比对细节。那些照片他看了太久，每一张都刻在脑子里，现在手机里照片的主人，就是资料里那个一点点长大的小女孩。

就是那个四岁站在灵堂前，看着他被萧家的人带走，一句话都没说的小女孩。

他往下点开视频。视频里她在唱歌，歌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失真，但那份质地还是穿透了所有阻隔，直直撞进他耳朵里。

清亮、干净，像山间的溪水，没有一丝杂质。

他从来没听过她说话，更没听过她唱歌，他忽然想起资料里那些照片，那些画面和此刻的歌声重叠在一起，让他喉咙发紧。

庄书沛秒回了一个地址。

萧敬廷站起来，抓起外套往外走。

萧毅正好从书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这么晚去哪儿？”

萧敬廷噎了一下，不知这件事该从哪里说起，他该告诉他爸的，但又着急去无声，只好快快地说一句，“我有事，回来再跟您说。”然后头也不回，快步下楼。

身后，萧毅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皱，他很少看见自己儿子这么慌张、又有点无措的样子。

-

车子驶入夜色。

萧敬廷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

七岁的，十岁的，十四岁的。她眉眼慢慢长开，眼神却还是那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