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带来一丝海水的咸腥气。
“汇报?”
他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怎么个汇报法?”
赵铁柱以为他松口了,那双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胖手搓了搓油腻腻的衣角。
“咳,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单枪匹马的,海上风浪大,多危险啊。万一碰上海盗或者外村抢地盘的呢?”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村干部的拿捏派头。
“你把那打鱼的坐标位置,上报给村委。”
“以后村里统一组织船队去捕捞。打上来的鱼,村里统一管、统一卖。”
“到时候给你记个头功,年底分红绝对少不了你的那份。”
赵铁柱越说越兴奋,仿佛那成百上千斤的大黄鱼已经在自家水缸里游了。
“你那破木船也快散架了,以后就别出海了,搁家里擎等着拿钱多舒坦。”
这老狗。
算盘打得在市里都能听见响。
明抢别人的财路,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陈牧海看着他那张贪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统一卖?年底分红?”
陈牧海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泥地上,皮鞋尖用力碾了碾。
抬起头。
眼神像两把带血的冰锥子,直直扎进赵铁柱的眼睛里。
“赵铁柱,你他妈还没睡醒吧?”
这句话像个无形的巴掌,直接甩在对方脸上。
赵铁柱的笑容僵在嘴角,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你……你咋骂人呢!”
“骂你?”陈牧海跨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直接把赵铁柱笼罩在阴影里。
“老子今天没动手抽你,就是给你这张老脸留最后一块遮羞布了。”
他伸出食指。
一下,一下。
重重地戳在赵铁柱的肩膀上。
“让我把坐标交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铁柱被戳得连连后退,一脚踩进烂泥坑里,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你干什么!我可是村长!”他色厉内荏地喊叫,唾沫星子乱飞。
陈牧海冷笑出声。
“村长?你也配叫村长?”
“这几年国家拨下来的柴油补贴款,全特么让你做了假账,塞进你自家腰包了。”
“哪家渔民交不上提留款,你就断人家的柴油配额,逼着人家去借高利贷。”
“王寡妇家的地怎么没的?李老汉的渔船怎么扣的?”
陈牧海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